第24章 混乱是自由(1 / 1)

沈渡抱住了头。

指挥台上的光球子体,也开始明灭不定。

整条规矩流水线,运转骤然停滞。

扫描塔楼的眼球黯淡。

肉毯传送带停止。

改造舱的机械臂僵在半空。

规战单元们,动作变得迟缓,眼中的荧光开始紊乱。

苏婉脸色大变:“沈渡!稳住!你的规则在崩溃!”

了尘和尚双瞳中金黑光芒大盛,试图用佛魔之力稳住沈渡的心神。

但两股力量刚一接触,就被沈渡左眼里那失控的光球,狠狠弹开。

了尘倒退三步,嘴角溢血。

“主人心神已乱……规则反噬……”他艰难地道。

就在这时。

渡街入口外,地面剧烈震动。

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阴影,缓缓逼近。

阴影所过之处,血巢兵傀纷纷退避,像潮水般分开。

然后,那东西,出现在了入口处。

是一座肉山。

一座由无数血肉、嘴巴、触手构成的,小山般的肉山。

它身上所有的嘴,同时张开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:

“饿!”

声音里,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。

血傀老人的底牌之一。

饕餮。

而此刻的沈渡,正跪在指挥台前,左眼光球濒临破碎,心神失守。

规矩流水线,停滞。

规战单元,紊乱。

强敌,已至门前。

绝境。

沈渡抬起头,左眼里,光球的碎片在瞳孔中旋转,映出那座逼近的肉山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癫狂,笑得……释然。

“秩序是暴政……混乱是自由……”

“那如果……我既不要秩序,也不要混乱呢?”

他伸出双手,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

然后,用力一拧。

不是物理的拧。

是意识层面的……“撕裂”。

“既然两套认知都在打架……”

“那就”

“打得更疯一点吧!”

他左眼里,那枚濒临破碎的光球,轰然炸开。

不是毁灭。

不是毁灭。

是……涅槃。

光球的碎片,没有消散,而是化作亿万颗微小的、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星辰,在他左眼的瞳孔深处,重新凝聚。

不再是规则的聚合体。

而是……一片“星云”。

一片由秩序碎片、混乱碎片、记忆碎片、规则碎片……

所有碎片,强行糅合在一起的、混沌的、癫狂的、不可名状的“新东西”。

沈渡把它叫做。

“妄念星云”。

它没有固定的规则。

它什么都是,又什么都不是。

它可以是秩序,可以是混乱,可以是吞噬,可以是游戏,可以是格式化,也可以是……

完全随机的疯狂。

它唯一的“规则”,就是“没有规则”。

或者说,规则就是……

“我当下想怎么疯,就怎么疯”。

沈渡站了起来。

左眼里,那片星云缓缓旋转,光芒变幻不定,时而冰冷有序,时而癫狂混乱。

他看着那座已经挤进渡街入口的肉山“饕餮”。

然后,抬手,对着它,轻轻一指。

“你的规矩,是吃。”

“那我的规矩是……”
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。

“让你吃到……吐。”

指尖,一点星光飞出。

不是光,不是能量,不是规则。

是一段……“概念”。

一段名为“无限增殖与不可消化”的妄念概念。

星光没入肉山。

肉山所有的嘴,同时僵住。

然后,开始……呕吐。

不是吐出血肉。

而是吐出……更多嘴。

一张嘴吐出一张新嘴,新嘴再吐,子子孙孙,无穷匮也。

肉山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“增殖”。

每一张嘴里,都在源源不断地“生”出新的嘴,新的嘴又生嘴……

它的体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

十丈,二十丈,五十丈……

很快,它就膨胀到了连渡街入口都塞不下的程度。

它的触手胡乱挥舞,它的嘴巴疯狂开合,但吐出来的,只有更多的嘴。

它“吃”不掉任何东西,因为它自己,正在被“吃”的概念反噬。

无限增殖,不可消化。

它成了自己“吞噬”规则的囚徒。

肉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,但咆哮声也被无数张嘴的呕吐声淹没。

肉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,但咆哮声也被无数张嘴的呕吐声淹没。

它挣扎着,想要后退,但身体太庞大,卡在入口处,动弹不得。

沈渡看着它,左眼星云旋转,光芒冷漠。

“血傀老头,送来的第一道菜,味道不错。”

他转身,看向指挥台。

手按在已经黯淡的光球上。

“规矩流水线,升级。”

“新规则:妄念星云自适应模式。”

“从现在起,这条流水线……会自己疯。”

光球重新亮起。

但光芒,不再是稳定的白光。

而是变幻不定的、七彩流转的、癫狂的光。

整条渡街,再次“活”了过来。

但这一次,活得……更疯了。

扫描塔楼的眼球,开始跳诡异的舞蹈。

肉毯传送带,时而正转,时而反转,时而扭成麻花。

改造舱的机械臂,不再按固定流程工作,而是随机抽取“改造方案”。

有的兵傀被改成了会唱歌的石头,有的被改成了长腿的茶杯,有的被改成了会写诗的面条……

规战单元们,身上的银灰色开始褪去,变成了五颜六色,手里的光刃也变成了各种奇怪的东西。

鸡毛掸子、痒痒挠、拨浪鼓……

整条街,变成了一场荒诞的、盛大的、失控的狂欢。

而沈渡,站在狂欢的中心,左眼星云旋转,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。

“这才对嘛……”

“虚渊,就该这么玩。”

他看向血傀谷的方向,轻声说:

“下一道菜,该上了吧?”

“我等着呢。”

肉山饕餮在渡街入口处扭曲、膨胀、崩溃。

它那成千上万张嘴里,如今吐出的不再是吞噬的欲望,而是自我繁殖的诅咒。

每一张新生的嘴都在尖叫,都在呕吐,都在诞下更多尖叫呕吐的嘴。

这景象已非“战斗”,而是一场荒诞到令人作呕的繁衍瘟疫。

沈渡站在规矩堂前,左眼中那片新生的“妄念星云”缓缓旋转。

它不再冰冷,不再有序,而是一团混沌的、流淌着斑斓色彩的漩涡。

漩涡深处,时而闪过囚禁的锁链虚影,时而浮现吞噬的巨口,时而又跳出游戏般的童谣符文,但这一切都被一层更混沌、更不可名状的光晕包裹、扭曲、打乱。

他感觉很好。

从未这么好过。

那些撕扯他神魂的“两套认知”。

属于此界修士的癫狂,与来自陌生天地的冰冷秩序。

并未消失,也未融合。

它们只是被更疯狂的东西碾碎了,然后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胡乱泼洒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全新的、只属于他沈渡的疯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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