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毒药(2 / 2)
“好痛!”
“啊!!有毒!!”
“我的眼睛,啊!!”
一声声惨叫里,那些人的口鼻和眼睛都冒了血。
沈妤盯著手里的瓶子,心里直发懵——这不过是她昨晚从师父房里顺来的两瓶毒药。
师父的东西,他们向来碰都不敢碰,毕竟师父反覆说过,就算不立刻死人,也能疼得人求死不能。
她这次偷拿,纯粹是为了防身,不到走投无路绝不肯拿出来害人。
挑药时她也仔细选过:这瓶是绝不能吸进鼻子的药粉,另一瓶全是小药丸,师父说过,一粒就能让人瞬间肝肠寸断。
可师父还说,这已经是最温和的毒药了……
看著眼前人疼得打滚的惨样,她后脊梁骨直冒凉气:这都叫温和?那师父屋里那几十瓶罐里,装的得是多嚇人的东西!
还好家里俩孩子都懂分寸,连黎朔州都不敢乱碰这些玩意儿。
师父平时也把药锁得严严实实,这次临走才给了她一把钥匙。
“啊!!!”
“疼死我了,救救我——”
“我不想活了,快救我……”
“不!我不想死啊……好疼……”
几人在地上滚来滚去,疯了似的抓脸抠喉咙,没一会儿就挠得血肉模糊。
后面追来的三个人慢了半步,没沾到毒。
他们见同伴疼得生不如死,乾脆挥剑给了个了断。
沈妤转过身,对上三爷打量的眼神,没吭声,把空瓶子往地上一丟,拉著他赶紧跑。
到了河边,沈妤正使劲搓手,身后的三爷突然抬脚就踹。
她虽会水,还是“咕咚”呛了一大口,刚钻出水面要骂,就见三爷也跳了下来,拽著她往水里游。
两人躲到横在水面的树干下,又漂到石头后面,把整个身子埋进水里。
没一会儿,那三个追兵就到了。
沈妤瞪著三爷,满肚子火:就不能好好说句话?她自己会下水,犯不著被踹得呛凉水!
三爷却笑得一脸坏,攥紧她的手腕,抬手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这会儿不是闹脾气的时候,沈妤赶紧屏住气,缩在水里等他们走。
“人呢?”
“早跑没影了!”
“哼!今天翻遍这座山也要把他俩揪出来!”
“我要把他们大卸八块,才能解气!”
“抽筋扒皮都不够报这毒杀之仇!”
“走!仔细搜,看看是不是藏在附近!”
三人绕著水边来回找,好几次都从他们藏身的地方路过。
沈妤睁著眼,嘴里冒小泡泡,脑子都憋得发涨,可那些人还没走。
中途她实在忍不住,偷偷把头探出水面换了口气,又赶紧缩回去,还好那三人刚好走远,没听见动静。
也不知熬了多久,沈妤冷得浑身发麻,快憋不住气时,那三人才踩著树干离开,继续往前追。
“哗——”沈妤確定他们走远,猛地钻出水面,抹掉脸上的水大口喘气。
三爷跟在她后面冒出来,盯著她的脸看呆了。
沈妤低头瞅了瞅水面倒影,心一下子凉了:脸上的粗眉、黑痣全被水冲没了,长发也散了开来,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是个姑娘。
她捂著脸赶紧游到岸边,慌慌张张把头髮扎起来,又抓了把泥巴往脸上糊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,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清是方管事他们才鬆了口气。
“三爷!!”
“三爷您没事吧!”
“爷您受苦了!”
侍从们一窝蜂衝上去,手忙脚乱给三爷披衣服、擦头髮,生怕他冻著。
三爷推开他们,不耐烦地说:“不急。无境,你去。”他指了指追兵离开的方向,“记住,是三个人。”
无境单膝跪地:“是!敢伤三爷,属下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说完就拔剑追了出去。
剩下的人赶紧搭起布围,给三爷换上乾净衣裳。
等他再出来时,已经披著长发坐在软轿上,由侍从细细擦著头髮。
沈妤坐在远处,满脸泥巴,浑身还滴著水,跟三爷的排场比起来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她冻得直打哆嗦,还好有个侍从捡了柴火,在原地生了堆火。
她挪到火堆旁,突然想起怀里的银票,赶紧掏出来展开——还好没泡烂,这银票的墨是特製的,遇水也不晕开。
她小心翼翼把银票摊在石头上,凑到火边烤。
三爷见她自己浑身湿透还守著银票,撇了撇嘴,对方管事说:“去,给她拿套我没穿过的乾净衣裳。”
方管事捧著衣裳跑过来:“小女……咳,小郎君,三爷让您换套新衣裳,放心,是三爷没穿过的。”
沈妤身子一僵——方管事刚才差点喊出“小女娘”?
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她是女的?
三爷明明看穿了她的偽装,却没点破,显然是不想拆穿她。
她一阵尷尬,原来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打扮,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。
再看看方管事手里的衣裳,她心里嘀咕:自己差点拿命换的二百两,恐怕还抵不上这一套衣服值钱。
沈妤脸一白,赶紧摆手:“不用不用,弄坏了我可赔不起。”
三爷走过来,慢悠悠开口:“你不要?方管事,扔火里烧了。”
烧了?!
沈妤立马拦住:“別啊,多浪费!那、那先借我穿穿吧!”
她抱著乾净衣服扫了一圈,这地方全是草,连个挡的都没有,身边又都是男人,哪好意思当眾换。
正磨磨蹭蹭,三爷递了个眼神,侍从、轿夫和方管事立刻齐刷刷找藉口开溜。
“我去看看无境咋还没回来。”
“我也去搭把手。”
“刚才找的吃的呢,烤只鸡去!”
“三爷,我去遛个弯。”
一群人瞬间跑没影,三爷丟下句“快点换”,也转身走了。
山林里一下静得嚇人,沈妤哪会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腾地方,再扭捏就太装了,嘆口气抱著衣服钻进布围。
她把湿衣服全脱了,只留裹胸,换上那套华贵衣衫,料子又轻又软,贴在身上舒服得像云朵。
摸了摸才知道是顶级软烟罗,上一世她也就得过两回,还是李信誉给的,都没这件料子好。
她心里门儿清,这布六百两一匹,贫富差距真能噎死人。
衣服太大,像小孩偷穿大人衣裳,她把袖子裤腿都绑起来,系上腰带还是松垮垮的。
她赶紧把湿衣服晾火堆边,没一会儿眾人估摸著时间回来了,像啥也没发生,看她一眼就各忙各的。
无境也回来了,身上乾乾净净,半滴血都没有,武功比那些江湖客高了不止一点。
沈妤心里犯嘀咕:这三爷也太神秘了,身边侍从全是高手,他嘴上说不会武功,逃跑却溜得飞起,遇事还稳得一批,方管事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。
她敢肯定,这人就是明月楼的幕后老板。
上一世她记得明月楼开遍大李,背后主子还是皇商,年纪轻轻就这地位,绝不能小看。
没多久烤鸡香飘满山,他们还在火里埋了土豆。
烤好后,沈妤居然分到一根鸡腿。
她受宠若惊,自己带的馒头泡了水没法吃,红著脸接过来:“谢谢……”
方管事神秘一笑:“小郎君別客气,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。”
沈妤心里咯噔一下,福气?啥福气?她可不想跟这群危险分子沾边。
等湿衣服烤得差不多,一行人要出发时,沈妤抱起自己的衣服:“等会儿,我去换个衣服!”
不等三爷答应,抱著衣服就跑,一口气跑出老远,確定没人后躲在石头后麻利换回自己的衣服,把软烟罗叠得整整齐齐放石头上,头也不回从另一条小路溜了。
等三爷察觉不对派人去找,只捡回一套还带著余温的华贵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