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包扎(2 / 2)
沈妤本来不路痴、记性也好,走了会儿竟也晕了方向。
要不是確定身边是黎霄云,她都要怀疑这人是拐子,故意绕路想把她卖了。
越往山里走,越安静荒凉,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大树,低头是没到膝盖的杂草。
沈妤顺手揪了几株能用的草药。
终於,黎霄云在一面石墙前停下,推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,一条石道慢慢露了出来,里面隱约有水声,看著像藏了另一个世界。
沈妤惊得睁大眼睛:“这是哪儿?”
黎霄云压低声音: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他牵著她走进石道,走了百来米,窄路突然变宽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悬崖、瀑布等,全铺在眼前。
水潭边开著一簇簇大红花,引来了蜜蜂和蝴蝶,大树和瀑布间,彩色小鸟嘰嘰喳喳飞著,热闹得很。
这里像个藏起来的仙境,美得不太真实。
身后石门慢慢合上,要是没人知道,这儿简直是青山最好的藏身地。
沈妤忍不住可惜,当初要是来这儿,白月宫的刺客说不定找不到他们,也就不会遭那么多罪了。
她东张西望,还想去水潭边看看,被黎霄云拉著往石窟下走。
石窟下有块光滑平整的大石板,长八米宽六米,刚好能容人。
黎霄云在石板上铺了乾草,扶她坐下,又去抱了柴火生火。
不一会儿,石窟里就暖烘烘、亮堂堂的。
他又用之前藏在山上的容器打来潭水,架在火上准备烧热水。
沈妤问:“你这二十多天都待在这儿?”
黎霄云点头:“嗯。”
她更好奇了:“那你吃啥?”
黎霄云指著她看不见的石窟拐角:“你看那儿。”
沈妤一瞧,那儿堆著他打的猎物,兔子和野鸡都被圈养著,山里的野物还真多。
黎霄云又指水潭:“底下有鱼,还有能吃的果子,等下给你摘。先处理你的伤。”
他语气不容拒绝,沈妤有点慌:“我已经包过了,不用这么麻烦……啊!”
她被按回石板上,黎霄云伸手:“女娘,冒犯了。”
说完就撕开她胳膊上破破烂烂的袖子。
沈妤抖了一下,这样还好,至少不用脱衣服,免得尷尬。
黎霄云脸冷得像结了霜,面无表情。
等他拆开缠在伤口上的血布,看到那深可见骨、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时,额头青筋瞬间爆起,拳头攥得“嘎吱”响。
沈妤自己都嚇了一跳,她知道疼,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,虽然止了血,看著却格外嚇人,和她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对比,特別扎眼。
沈妤是穿越的,上一世在古代活了十几年,知道古代女子身上有疤,郎君多半会介意。
但她不在意,师父有去疤的药,之前给她用过,下山再要就行。
可看著黎霄云满脸阴霾,她突然想逗逗他,故意慌慌张张去遮伤口。
黎霄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抬头问:“挡什么?”
沈妤垂著眼:“女子身上有疤,会被人嫌弃的……”
黎霄云反问:“我身上疤也多,你嫌弃过吗?”
沈妤故意逗他:“那要是你没疤,就会嫌我这疤了?”
黎霄云端来温水,仔细擦她伤口周围的血跡,头也不抬:“我没疤就不是现在的我,你也不会受这些苦。”
答非所问!沈妤刚要生气,又听他说:“我一个粗人,能陪著你就不错了,哪有资格嫌这些小事。再说,这点疤不影响你好看,別往心里去。”
他明显不在意这道疤,可脸色还是臭得很。
“那你脸怎么这么臭?”
沈妤现在不怕他了,直接问出口。
黎霄云手顿了顿,闷声说:“你疼,我更疼,你受伤全是我的错。”
沈妤愣住,脸一下子红了。
他是真的內疚,比她自己还在意这伤,一点都不装。
她心里暖乎乎的,连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。
想了想,她从腰里摸出之前给黎霄云缝伤口的针,出门前她就想著,万一找到他,他又受伤怎么办,就带著了,没想到这回用在自己身上。
还好早上出门前用烧刀子消过毒,用浸了酒的帕子包著,现在拿出来就能用。
她把针线递过去,认真说:“麻烦大郎君,下手轻点儿。”
伤口裂得太开,必须缝合才能长好,不然好不了。
沈妤把路上采的草药递过去:“这几样煮水喝,消炎止痛;剩下的敷在伤口上就行。”
交代完,她紧紧闭上眼睛,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,等著疼劲儿上来。
黎霄云接过缝针,把伤口周围清理乾净,慢慢下了针。
针尖扎进肉里的瞬间,沈妤死死咬住嘴唇,她没想到会这么疼——没麻药的缝合,简直是活受罪。
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,很快就咬破了唇,嘴里渗出血来。
黎霄云看了一眼,手里的动作停住了,眼底满是心疼,放软声音哄她:“疼就喊出来,別忍著。”
沈妤一听,再也绷不住,嚶嚀著哭出了声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黎霄云知道不能耽误,咬著牙继续下针,再一次穿破皮肉时,沈妤疼得尖叫出来,额前的头髮瞬间被冷汗打湿。
她脸都疼得扭曲了,拼命想把胳膊抽走,可黎霄云死死按住她的肩膀,她用尽全力也挣不开。
她哭著求饶:“別弄了……太疼了……”
她想起上次给黎霄云缝伤口时,他一声没吭,才知道他有多能扛。
这剧痛让她恍惚回到上一世,一会儿是躺在榻上浑身是血,一会儿是在巷子里被棍棒殴打,直到疼得晕了过去。
等她晕过去,黎霄云才把伤口缝完,他自己也满头大汗。
他用温水帕子轻轻擦乾净沈妤苍白的脸和脖子,捣好药敷在伤口上重新包扎,再把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。
他鬆了口气,觉得给她缝针比自己受伤还疼,寧愿挨针的是自己。
沈妤醒过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,她猛地坐起来喊:“糟了!”
黎霄云赶紧跑过来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沈妤脸色发白:“二郎和婭儿!我跟他们说最多耽搁一天,现在天都黑了,得赶紧回家!”
她要起身,被黎霄云拦住:“別急,明天一早再下山。”
沈妤急得不行:“二郎肯定担心我,他俩独自在家,我放心不下……”
黎霄云按住她的肩,耐心劝:“我以前打猎经常好几天不回家,二郎从小就会照顾人,婭儿也懂事,他俩没事的。你现在得好好养伤,明天再回去解释。”
他態度坚决,沈妤只能妥协:“好吧……希望二郎別生我气。”
黎霄云闷声说:“你倒挺在意他的。”
沈妤听出他语气里的醋意,忍不住笑了——那可是他亲弟弟,他以前最疼弟妹了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胳膊,因为起身露出了大片肌肤,赶紧扯过黎霄云的外衫遮住,脸一下子红了。
黎霄云也別过脸,红著耳朵起身:“我去给你拿吃的。”
他早就准备好了烤野鸡和潭里摘的果子,先让沈妤喝了熬好的草药水,才把吃的端过来。
沈妤拿起青色的果子:“这是什么?看著像青苹果,怎么长在水里?”
黎霄云说:“我也不知道,给野鸡兔子吃过,没出事,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