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泥瓶巷起争执(1 / 2)
骊珠小镇,泥瓶巷。
巷子窄,名字土,但最近有了点新气象,镇上的富户要修缮祖宅,巷子里几间老屋都要翻新,需要不少短工。
陈平安就是其中之一。
林远也是。
烈日当头,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。
林远抱着两块青砖,从巷头挪到巷尾,脚步虚浮,汗流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林大哥,你这样不对。”
陈平安抱着四块砖,走得稳稳当当,还有余力回头指点他:“腰挺直,用腿发力,别用胳膊硬扛,不然明天胳膊就废了。”
林远喘着粗气,把砖头放下,扶着墙直起腰。
“知道了,知道了,你让我歇会儿。”
他看着陈平安小小的个子,却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,在工地上来回穿梭,心里不是滋味。
想他一个中科院副研究员,手底下管着十几个硕士博士,如今沦落到跟一个半大孩子学怎么搬砖。
丢人。
但为了铜板,不丢人。
干一天活,能有十五个铜板。陈平安说他干得快,工头额外赏他五个。
二十个铜板,够他还老王一天的利息了。
林远擦了把汗,正准备再搬一趟,巷口晃晃悠悠走进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壮汉,一身横肉,敞着怀,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。他嘴里叼着根草棍,走路姿势嚣张,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螃蟹。
林远认得他,赵虎,镇上的地痞头子,练过几年庄稼把式,平日里靠收点“保护费”过活。
赵虎身后跟着三个小喽啰,个个吊儿郎当,歪着脖子斜着眼,活像三只没睡醒的公鸡。
“哟,都挺忙啊。”
赵虎走到工地中间,吐掉嘴里的草棍,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青砖。
几个正在干活的民工看到他,都默默低下头,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像是没看见一样。
赵虎也不在意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陈平安身上。
“小子,过来。”
陈平安放下手里的砖,走了过去,低着头:“虎哥。”
“这个月的好处费,该交了吧?”赵虎伸出蒲扇大的手掌,在陈平安面前晃了晃。
陈平安的头更低了:“虎哥,我还没领工钱。”
“没领工钱?”赵虎的音调高了八度,“你他妈逗我呢?我亲眼看着你小子从早上到现在,没停过!工头没给你结钱?”
“工钱要完工才一起结。”陈平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不管!”赵虎一把揪住陈平安的衣领,“今天你要是拿不出十个铜板,就别想在这儿干了!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陈平安用来喝水的水桶,那是陈平安去世的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
“拿不出钱,我就砸了你的桶!”
说着,赵虎就要伸手去抢。
“不要!”
陈平安急了,死死护住水桶,瘦小的身子挡在前面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。
“嘿,你小子还敢犟嘴!”
赵虎被惹恼了,抬手就把陈平安推倒在地。
陈平安摔在地上,手肘在青砖上擦出一道血痕,但他顾不上疼,还是死死抱着那个破旧的水桶。
林远在一旁看着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本不想惹事。
穿越过来这几天,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搞钱,然后研究后院那棵神木。打架斗殴这种事,离他太遥远了。
但现在,赵虎欺负到陈平安头上了。
陈平安虽然话不多,但这几天一直把他当大哥照顾。教他搬砖技巧,分他半个馒头,还告诉他哪个摊位的菜最便宜。
林远叹了口气。
这浑水,不蹚不行了。
他走上前,把陈平安扶起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土。
“虎哥,给个面子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赵虎斜着眼看他,一脸不屑:“你谁啊?新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
“林远。”林远平静地报上自己的名字,“他欠你多少钱,我替他还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皱巴巴的二十个铜板,这是他昨天的工钱,还没捂热乎。
赵虎看到铜板,眼神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冷笑起来。
“你替他还?行啊。”他指了指林远,“你,还有你,”他又指了指陈平安,“你们两个,一人二十个铜板,今天这事就算了。”
坐地起价。
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虎哥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相见你妈!”赵虎把眼一瞪,“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,拿不出四十个铜板,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!”
他越说越来劲,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威风八面。
“小子,看你细皮嫩肉的,也是个搬砖的命?不如跟我混,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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