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雌救美?(2 / 2)

那女生这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。

那一眼很轻,像看一件碍事的物件。

“说完了?”她问,声音不大,清凌凌的,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,“说完了让开,你挡到路了。”

周旭东的脸涨得通红。

陈封靠在门框上,看了几秒。

说实话,这事儿跟她没关系。周旭东找谁的麻烦是她的事,陈封没必要蹚这趟浑水。开学第一天,她已经够扎眼了,再打一架,教导处那帮人正好有理由找她谈话。

她应该走。

但她没走。

周旭东那个“挡到路了”踩到了她某根神经。不是正义感——她没那东西——就是单纯看周旭东那副嘴脸烦。

欺软怕硬的东西,在网吧被她打趴的时候怂得跟条狗一样,现在带着两个人围一个oga,倒装起来了。

陈封啧了一声,把叼着的烟取下来,往门框上一摁,火星灭了,她随手把烟蒂揣进兜里。

“周旭东。”

她声音不大,但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楚。

周旭东转过头来,看见是她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。先是认出来的那一刻瞳孔微缩,然后是本能的后怕,最后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盖过去了:羞辱。在网吧被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女生一肘子砸断鼻梁的羞辱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。

“陈封。”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,“跟你没关系,滚。”

陈封没滚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两个alpha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不是怂,s级alpha信息素本能压制。陈封甚至没刻意释放,只是刻意没收着。薄荷朗姆烟草的味道从她身上漫出来,冷冽的、灼烧的、苦涩的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,光是把子露出来就够让人掂量掂量了。

“你吵到我了。”陈封说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。

周旭东梗着脖子,声音有点发虚,但还在硬撑,“关你什么事?”

“行啊。”陈封说。她歪了下头,把校服外套从肩上扯下来,随手搭在旁边的消防栓箱上。

周旭东的脸色变了。

“陈封,你他妈别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陈封已经到了跟前。

她打架的路子跟学校里这些alpha完全不一样。这些人打架靠信息素压制,靠体格碾压,靠的是“我比你强所以你该怕我”的威慑逻辑。陈封不是。陈封打架靠的是“我让你在三秒之内再也站不起来”的暴力逻辑。

第一下,右手攥住周旭东伸过来挡的胳膊,顺势往下一带,同时膝盖顶上去,正中他胃部。周旭东闷哼一声,整个人弯成了虾米。第二下,肘尖砸在他后背上,他直接趴在了地上,脸磕在地砖上,嘴唇磕破了,血从嘴角淌下来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
剩下的两个,其中一个已经退到了楼梯口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另一个alpha倒是没跑,但腿已经软了,陈封看了他一眼,他甚至没敢动。

陈封没理他,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周旭东。周旭东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,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,陈封蹲下来,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,力气足够让他动弹不得。

“少管所出来的,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只说给周旭东一个人听的,“你也配跟我打?”

周旭东的身体僵住了。

陈封松开手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滚。”

周旭东被人搀起来,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。露台上安静下来,只剩下傍晚的风从半封闭的窗口灌进来,吹得人衣角发凉。

陈封转过身,看向靠墙站着的那个女生。

她还在那个位置,姿势没怎么变,肩膀松着,重心落在一只脚上,看起来甚至有点懒洋洋的。信息素的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,但还是浓得不正常,竹叶的清气底下压着沉香被灼烧的焦苦,像一炉没烧透的炭,表面看着灰了,拨开来里面还是红的。

陈封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右手上。

折迭刀在她手里。

刃长不超过五厘米,很小的一把,被她握在掌心里,指节扣得很紧,但姿态松弛。那个握法陈封太熟了,不是花架子吓唬人,是真的会用。拇指抵在刀柄的防滑纹路上,其余四指收拢,刀刃朝外的时候能划,朝内的时候能捅,换手的时候连半秒都不用。

这个oga会用刀。

如果没有自己,这个女生也可以自己解决的。

就是这几个人会见血。

陈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她充其量是帮周旭东免了一刀。

“东西收起来吧。”

薛璟看了她一眼。

陈封没躲她的目光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
薛璟垂下眼,拇指拨了一下刀柄,刀刃折回去,发出很轻的一声“咔”。她把刀收进口袋里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一支笔。

“谢谢。”薛璟说。声音清凌凌的,像是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,又平了,但你知道风来过。

陈封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僵,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看薛璟不合适,不看也不合适,看地上又显得心虚。

她不太习惯这种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