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6章 各方消息与明年的首要任务(2 / 2)
抛开演义杜撰的故事,真实历史中的宋江、方腊一众势力,正是被这场旷世大水点燃了反心。
天灾绝了百姓生路,朝廷漠视灾情、赋税不减,民怨积压到极致。
各地草莽枭雄,全都借着这场天灾大乱、百姓求生无门的大势,纷纷揭竿而起,占山割据,聚众作乱。
思索间
通判廨到了。
宗泽正在后堂批公文,见扈成进来,起身拱手:“节帅来了。”
扈成还礼,在客位坐下。
宗泽命人上茶,两人相对而坐。
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方式不必客套,有事直说。
宗泽是两宋之交第一名臣,刚直能干,但骨子里是个固执的人。
扈成用了一个月才摸透他的脾气:对这个人,不能耍心眼,只能以国士待之。
“节帅此来,可是为年关防御之事?”宗泽问。
“城防防御之事,自有杜壆、关胜二人统筹安排,不必挂怀。”
扈成端起茶盏,拢了拢微凉的手,神色慢慢沉了下来,“我今日专程来通判廨,是有两件要紧事,要与通判商议。”
宗泽放下案头公文,端坐拱手:“节帅但讲无妨。”
“其一,年关已近,来年必有大批流民四散逃难,需提前备下粮米,妥善救济、收拢难民;
其二,趁冬闲农隙,征调人手,整修河堤、疏浚水道,大兴水利。”
宗泽眉头骤然一皱,面露迟疑:
“收拢流民绝非小事,人数杂乱,管控极难,稍有不慎便会滋生乱子,节帅私自收纳,极易落人口实。
再者高唐百废待举,城防修缮、仓廪补给、地方杂役处处缺人,若尽数驱使民力专修水利,本末倒置,恐怕不妥。”
扈成早料他会有此疑虑,语气沉稳从容:
“通判多虑了,我的意思是以州府名义造册安置,并非我私蓄人手。
所有人丁归入高唐保甲,日出做工、日落归籍,
以工代赈、修补河防,利民、固城、防灾三全其美,
纵使朝中有人吹毛求疵,咱们所作所为,皆是堂堂正正。”
“况且近日我听闻,任伯雨上疏力劾蔡京,直言朝堂荒废河工、轻慢水患,祸乱根本。这番谏言,我反复揣摩,句句切中要害。”
他抬眼望向宗泽,目光凝重:
“梁山残部盘踞水泊,人心叵测,行事毫无底线。
若是河防不修、河堤颓败松弛,待到汛期河水上涨,贼人只需寻一处薄弱堤坝暗中掘开,大水顺势漫灌,顷刻便能倾覆州县、残害万民。
城池坚厚,尚可遣兵马驻守,挡绿林刀兵、御草莽寇盗,可滔天洪水、天降灾劫,血肉之躯如何抵挡?
我亲眼见过梁山山下菏泽水患之惨,洪流漫过乡野,良田尽毁,村落漂没,二十里之地荒无人烟,百姓饿殍遍野、流离毙命。
我镇守此方,便不想高唐上下,再重演那般人间惨剧。”
宗泽闻言心头巨震,脸色陡然凝重。
他一生以苍生为重、以地方安稳为己任,细想水患隐患、贼人心性,再权衡利弊,瞬间豁然醒悟。
沉默良久,他缓缓松了眉头,郑重颔首:
“节帅眼光长远,心怀万民,是我拘泥眼前琐事,眼界狭隘。
也罢,民生为基,河防为重。待到年关过后,我便统筹民力、募集匠役,优先修缮水利河堤,早做防备。”
扈成见他应允,神色稍缓,回归正题:
“水利安民,防备天灾,皆是长久大计。除却这两件事,我今日还有一桩私事相求,想请通判为我举荐几位贤能实干的人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