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失去味觉的魅魔(1 / 2)
风高,秋雨急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,顺着屋檐而下,瞬间成河,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。
夜里的血腥,就这样被洗刷得干干净净。
客栈后院,厢房内。
油灯昏黄,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。罗帐半遮半掩,垂在地上,随着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轻轻晃动。
魅魔躺在床上,枕着绣花枕头,闭着双眼在想心事。
她的心里,有几分诧异。
几分?不,是十二分的诧异。
这张床很软,垫了好几层棉褥子,躺上去就像陷进云堆里。枕头不高不低,恰好托住她的脖颈,是上等荞麦壳填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。
床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只罩了一袭透明的纱衣,长发披散,眉眼间尽是妩媚风流。
正端着一只青瓷酒杯,凑到魅魔唇边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酒。
眼前的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胡玉楼的女人......包小琴。
魅魔心里想,若是燕回公子此刻看到她这副样子,会不会气得发疯。
说不定还会当场吐血。
她想着想着,嘴角就浮起一丝笑意来。这笑意里带着三分嘲弄、三分无奈,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让她感到好笑的是,眼前这个女人,明明已经洗了又洗,重新梳妆打扮,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,可依旧抹不去两个男人的气息。
那气息很淡,淡到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。
可她是魅魔。
她的鼻子,比世间任何人的鼻子都要灵敏。
她能闻出来,包小琴身上有两个男人的味道......
一个是胡玉楼的,一个是燕回的。这两个味道交织在一起,像是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,怎么也分不开。
她更想不明白,胡玉楼怎么就跟风一样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?
自己只是去镇外跟燕回打了一架,还没过多久呢,怎么胡玉楼却是凶神恶煞地来了,又悄无声息地走了?
难道他休了这个女人?
还是这个女人休了胡玉楼?
倘若风雨楼那几个杀手还没死,看到包小琴这副模样,肯定会羡慕死她了。
那几个家伙死得可真冤......到死都没碰过女人的一根手指头。
可魅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她的嘴能动,鼻子依旧能够呼吸,可她全身就跟僵尸一样,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只有眼珠子能转。
她快要疯了。
真的快要疯了。
......
“这酒可有桃花香?”包小琴端着酒杯,缓缓喂进魅魔的嘴里,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魅魔含了一口酒,酒液在舌尖上打了个转。
没有味道。
她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包小琴又用两根葱白似的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,送到魅魔唇边,眼波流转,笑道:“那花生呢?好吃不好吃?”
魅魔嚼了两下。
花生是五香卤过的,外皮酥脆,内里软糯,本应香气扑鼻。
可她还是吃不出任何味道。
蛾眉轻皱,她闷闷地回了两个字:“不好吃。”
包小琴眼波流动,那双眼睛像是盛了一汪春水,水汪汪的,亮晶晶的,几乎要扑进魅魔怀里去了。
她微微前倾,纱衣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。
魅魔抬手,轻轻推开了她。
包小琴一愣,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难道我不漂亮?”她咬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魅魔冷哼一声,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:“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。”
包小琴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她咬着嘴唇,声音尖了几分:“我刚刚洗过了!洗了三遍!用了整整一盒香膏!”
魅魔轻轻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:“胡玉楼的味道,盖过了燕回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绣花针,瞬间刺在包小琴的胸脯上。
女人一下子炸毛了,猛地从床边站起来,尖叫道:“你是属狗的呢?鼻子怎么这么灵?”
她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边轻轻地晃动。
“女人没了男人,怎么活得下去?”她转过身来,指着魅魔的鼻子:“我喜欢长得帅的男人,有错吗?我又没偷没抢,都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!”
魅魔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天下若是有三万五千个长得好看的男人,你都要睡上一遍?”
包小琴被噎住了。
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她重新坐回床边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,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面前的一壶桃花酿,还有牛肉花生米,还有我陪着你,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讨好,“你为何依旧愁眉苦脸?”
魅魔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很轻,轻得像秋风吹过枯叶。
可她心里的苦涩,比这世上任何一种药都要苦。
“因为我害怕胡玉楼突然回来,跟我拼命。”她说。
其实,她心里欲哭无泪。
明明只是跟燕回打了一架,而且那一架还没打出个结果来,什么都没做成。可回到客栈后的她,却惊呆了。
她先是倒了一杯桃花酿。
喝了一口。
没有味道。
她又夹了一块酱牛肉。
嚼了两下。
没有味道。
她又抓了几颗花生米。
放进嘴里,咯吱咯吱地嚼。
还是没有味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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