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(2 / 2)
楚曦指尖轻轻拢住卓禹的手,温热的触感如溪流般缓缓渗入他紧绷的指节。她转向墨怀仁,声音似春风拂过新柳,柔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老人家不必忧心。既然踏入我楚卓商行的地界,便是我们的客人,您只管安心住下。”她唇角微扬,眼中掠过一丝锐光,“至于麻烦——我们这商号,最不怕的就是麻烦。”
目光流转间,她望向卓禹,眸中清辉潋滟,映照出他深藏的挣扎:“夫君,看来又不得清闲了。既是故人所托,又牵涉父母旧案……”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,“于情于理,我们都要将这迷雾拨开,还个明白。”
卓禹深x1一口气,将妻子的手紧紧裹入掌中。那些盘踞在心底关于茶山的记忆——炙热的恩情、刺骨的痛楚、经年的逃避、难熄的思念——此刻竟在她温热的指尖渐渐融解,化作澄澈的勇气。他抬眼时目光已如出鞘利刃,对着墨怀仁郑重点头时,肩背挺得如雪中青松。
“墨老当年的恩情,林某从未有一日敢忘。他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墨玉令牌,迎着光微微转动,眼底晦明难辨,“至于这‘弈’字背后藏的究竟是什么局,还有那些陈年旧账……是时候该彻底清算了。”
旧日恩怨未散,新局又已铺开。千丝万缕的线索将林余的过去与现在SiSi绞缠,推着他向更深的漩涡中去。但这一次,他手中握着的不再只有孤刃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日子在忙碌与幸福中如溪水般静静流淌。楚曦和几乎已全然适应了这个时代、这个身份。她是卓禹身边那位JiNg明g练的合伙人,是朗朗与瑶瑶那个总能想出稀奇古怪点子的母亲,是楚家上下备受宠Ai的nV儿。那个来自现代、曾经疲惫而麻木的灵魂,仿佛已被这时光温柔包裹,彻底融进了这一片古意盎然的世界。
然而,这具身T深处埋藏着的某些印记,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,提醒着她——所谓的“融合”,从来不是天衣无缝。
第一次异常,发生在一个风清云淡、菊香隐约的秋日。楚曦和收到一位翰林夫人举办的赏菊诗会邀约。她素来对这类Y风弄雅之事兴致不高,但人情难却,加之也需要维持相应的交际T面,终究还是应了下来,收拾心情赴会。
诗会设在一处雅致的园林中,曲水流觞,菊香馥郁。夫人小姐们Y诗作对,笑语嫣然。楚曦和保持着得T的微笑,内心却有些无聊,正盘算着如何提前离场去商行看看。
这时,一位小姐抱着琵琶,柔声道:“今日秋光正好,妾身献丑,弹一曲《月儿高》,以助雅兴。”纤指拨动琴弦,淙淙琵琶声如珠玉落盘,婉转流淌开来。曲调悠远而略带哀愁。
楚曦和原本散漫的目光倏地定住。心跳在无人察觉的刹那漏了一拍,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一GU没来由的酸楚自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,顷刻吞没了她的理智。那不是她的情绪!她来自现代的灵魂,从未对什么《月儿高》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悸动。
指尖微微发颤,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裾,丝绸料子被捏出深深褶皱。眼前繁华的菊宴景象恍惚了一瞬,耳畔仿佛响起另一个声音,温柔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怨:“曦和,这首《月儿高》,你定要练好…nV子当有才情,方能…方能觅得良配,安稳一生…”
那是……聂如霜的声音?不,这并非耳畔真实传来的声响,而是这具身T深处、关于楚曦和母亲的记忆,正随琴音悄然苏醒。肌r0U还记得——无数次在闺阁中,纤指如何被严格摆正,节拍如何被一再校准。那段被期望禁锢的岁月、那些对“良配”与“安稳”模糊的向往与不安……如今皆随熟悉的旋律,如沉船的碎片一般,一片接一片,从意识深处浮涌而上。
楚曦和面sE隐隐泛白,x口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,喘息微促。她倏然起身,在满座惊疑的注视下勉强牵起唇角,声音轻而飘忽:“恕我失礼,忽然身子有些不适,怕扰了各位雅兴,容我先行告退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匆匆离席,脚步凌乱得近乎逃离。直至马车轱辘声响起,车厢四壁合围,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无名悲怆才如cHa0水般缓缓退去,留下的,却是更深的迷惘与一缕刺骨的寒意。
第二次,则更为诡异。那日楚曦和与卓禹一同出席一场冠盖云集的宴会。席间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正是京中名流交织的场合。一位新近调任入京的柳姓官员含笑近前敬酒。此人约莫三十五六,生得眉目疏朗、风度清雅,言谈间亦见学识修养,任谁看去都该是位讨喜的人物。
然而,就在楚曦和抬眸与他视线相触、依礼寒暄的那一刹那——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GU极其强烈、毫无来由的排斥与厌恶感,如毒蛇骤出暗x,猛然窜上脊背。那感觉尖锐至极,也原始至极,几乎令她抑制不住就要向后撤开半步。这绝非出于对眼前人言谈举止的评判,倒像是血r0U深处迸发出的某种警示,冰冷而突兀,狠狠啃噬着她的镇定。
与此同时,一个朦胧的记忆碎片倏然掠过脑海——仿佛是年少时的原主,悄悄躲在廊柱之后,偷听到父亲楚德与母亲的低声交谈。话语间提及这位柳姓官员的家族,似乎曾对楚家施以狠厉算计与无情打压,甚至可能间接致使楚德一度在官场举步维艰……这是深植于原主心底,关乎家族兴衰荣辱的恐惧与隐忧。
楚曦和迅速垂下眼帘,将眼底翻涌的波澜尽数掩去,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维持着面上的从容与客套。可那瞬间的细微僵y,又如何逃得过始终将目光流连于她身上的卓禹?
回家后,卓禹屏退左右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眉头微蹙,目光如烛火般在她脸上流转:“曦和,今日见到那位柳大人时,你似乎……甚为不安?”他指尖微微收紧,“你可是认识他?”
楚曦和唇瓣轻颤,话语在舌尖转了几转,终究难以启齿。难道要告诉他,是这具身子原主残存的悸动在作祟?她最终只得偏过头去,含糊其辞:“许是……错觉罢。只是觉着那人眼神闪烁,不像表面那般简单。”她将原主那些翻涌的情绪,悄悄藏进了直觉之后。
卓禹没有追问,但眼底的疑虑并未散去。他了解自己的妻子,她或许偶尔迷糊,但在识人辨事上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果决,鲜少有如此难以解释的强烈反应。
真正让问题浮出水面的,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。朗朗和瑶瑶染了时疫,高烧不退。楚曦和日夜不眠地照料,心力交瘁,最后自己也病倒了。来势汹汹的高烧将她卷入深深的迷梦之中。
卓禹没有再问,可眼底的疑云却未曾散尽。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——她或许平日有些马虎,但在看人断事上,却有种近乎本能的锐利和果决。像这样毫无来由的激烈反应,几乎从未有过。
真正让一切隐忧浮出水面的,是一场骤然而至的重病。朗朗和瑶瑶染了时疫,连日高烧不退。楚曦和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,昼夜不离地照料,直至心力交瘁,最终自己也倒下了。高热如cHa0,将她卷入一段深不见底的迷梦之中。
梦中,她不再是她。她成了楚家那位真正的闺秀,温婉怯懦,似一朵怯怯含bA0的玉兰。绣房幽静,她终日与琴棋书画为伴,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,落下黑白棋子,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痕,一遍又一遍。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教引母亲沉稳却不容置疑的语调,反复叮咛着“nV子的本分”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垂着眼,心却像被无形的丝线层层缠绕,勒得透不过气。对未来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唯一一点微光,竟是记忆中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郎模糊的影子——温文尔雅,但绝非后来她所熟知的、恣意飞扬的卓禹。那点朦胧的憧憬,薄如春雾,却成了这深闺里唯一能让她偶尔失神眺望窗外的借口。
时代的枷锁无声无息,却箍得她每一口呼x1都带着窒息的压抑,真切得令人心口发疼。
病榻边,卓禹紧紧攥着妻子滚烫的手,听着她唇间断续溢出的陌生名字和从未有过的情绪——尤其是对那个“柳家哥哥”的牵挂,字字如针,扎得他心口cH0U痛,又暗生惊疑。
“曦和?曦和?醒一醒!”他压低声音唤她,企图将她从梦魇深处拉回现实。
楚曦和骤然睁眼,泪如雨下。她的目光掠过卓禹的脸,却像隔了一层雾,朦朦胧胧的,竟透出几分生疏和惶惑。她嘴唇轻颤,哽咽着吐出破碎的字句:“娘……我害怕……我不想嫁……”
卓禹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就在那一瞬间,他无b清晰地察觉到——躺在他眼前的,似乎不全是那个他熟悉的曦和。
病愈后的楚曦和,像是被cH0U走了几分魂灵,日渐沉默。那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与情感,如同幽魅,总在不经意间窜出,搅扰着她的心神。她心知肚明,这一切不能再继续。这不仅折磨着她自己,连卓禹也日渐感到不安。
终于,她下定决心,要将那最深、最匪夷所思的秘密——有关于穿越,有关于这具躯壳原本的主人——全部向卓禹坦白。
卓禹听罢后沉默片刻,时间在书房中仿佛凝结,只余窗外隐约的风声。他脑海中闪过她初醒时的种种异样:那些超前于时代的见解、偶尔脱口而出的陌生词汇、原来一切离奇之处,竟真有这样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b合理的解释。
他深深x1了一口气,将她用力揽入怀中,手臂收得那样紧,仿佛要将她r0u进骨血里。
“我不管你的来历,也不问你的过去。”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,“我只认得你是曦和,是朗朗和瑶瑶的娘亲。这就够了。”
但心结未解。楚曦和眉间的忧虑仍未散去:“可是…那些莫名的记忆…我怕终有一日会被它们占了心神,变得不再是我自己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卓禹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,沉Y片刻道:“既是魂灵之事,或许该寻方外之人解惑。听闻护国寺的慧明禅师乃得道高僧,不仅深谙佛法,对医理玄学也颇有造诣。不如……我陪你去拜会一番?”数日后,护国寺后山禅房内,竹帘半卷,檀香袅袅。须眉皆白的慧明禅师静坐蒲团之上,澄澈的目光掠过相对而坐的二人。待楚曦和带着几分惶惑说完,卓禹又低声补充那些看似颠三倒四的际遇,老禅师听着这般近乎荒诞的叙述,苍老的脸上却未见半分惊异。
他缓声道:“阿弥陀佛。世间缘法,玄之又妙。nV施主魂魄异世而来,与此身旧主之念未能圆融相合,譬如油入水中,暂汇却难相溶。那些残留的忆念情思,并非妖邪作祟,不过是未得安宁的执念碎片,偶遇熟悉之景、旧物旧情,便显化浮现。”
“求大师指点,该如何化解?”卓禹焦急地询问。禅师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双手,微微一笑:“执念源于未了之愿、未抒之情。nV施主可尝试于静室之中,焚香祝祷,对空言明身份,感恩此身馈赠,并承诺将以此生,善护其家族,圆满其未能经历之喜乐,代其看顾所Ai之人。告之其念可安,其魂可释。此非驱赶,乃是一场告别与承诺。此后身心合一,方得自在。”
回家后,楚曦和依言照做。她独自走进那间JiNg心布置的静室,在微弱的烛光中缓缓跪下。面前摆着几件原主珍视的旧物:一张漆sE斑驳的旧琴和一支温润生光的玉簪。
她将双手平放膝上,如同与一位看不见的故人对坐,一字一句诚恳低语。她感谢这身躯赐予的重生机缘,承诺必会悉心照料楚德与聂如霜,会活得明亮而炽烈。最后她轻声恳请,愿原主放下尘世执念,安心归于该去之地。
不知是心念所致,抑或冥冥中确有回应。当香烛燃至尽头,青烟散尽的刹那,她忽然觉得x腔一轻——仿佛有根始终紧绷的、不属于自己的弦,悄然松开了。
自那以后,那些莫名侵袭的陌生情绪与记忆碎片,果然彻底消失了。楚曦和只觉灵台一片清明,魂魄与这具身躯如水r交融,再不分彼此。
是夜,她依偎在卓禹怀中,声音轻软却清晰:“如今,我才算是完完全全的‘楚曦和’了。只不过这个楚曦和啊,Ai你,疼孩子,眷恋这个家,也乐意陪你在这生意场中继续折腾。”
卓禹低头,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发间,最后那点迟疑与忐忑也随之散去,化作无声的暖意。
卓禹低头,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发间,最后那点迟疑与忐忑也随之散去,化作无声的暖意。
“嗯,”他低声应着,嗓音里透出一种沉静的踏实,“我明白。”这场关乎身份认同的微妙风波,便如细雨落入深潭,未激起惊涛,却泛起更深的涟漪。它不仅未曾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,反倒似一缕暗线,将楚曦和与卓禹更密实地缝缀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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