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还有人…在乎她(1 / 1)

    秦枫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抚平了楚幼微心中所有的慌乱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,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意,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。

    秦枫看着少女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垂,和他手上依旧僵硬的肩膀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
    他手上力道微微加重,指尖灵力巧妙地化作一股股暖流,精准地冲击着她肩颈处那些淤积的劳损节点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楚幼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那是一种酸爽到了极致的舒适感。

    秦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在她头顶悠悠响起。

    “人家按摩的时候,想的都是怎么放松,怎么享受。”

    “楚学姐,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倒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的全是收不收费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,但那份调侃的意味,却让楚幼微的脸颊彻底熟透了。

    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在见证了如此神迹之后。

    在享受着这连南阳城主母武神韵都渴望的神级按摩术时。

    自己……

    自己居然问出了这么煞风景的问题。

    简直……

    简直太丢人了!

    她的嘴唇紧紧抿着,双手用力地绞着衣角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她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,为自己辩解。

    “我,我没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委屈,一丝窘迫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得给奶奶凑手术费呢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    秦枫搭在她肩膀上的手,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意,也在这一刻,缓缓凝固。

    手术费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眼前的这个少女,这个觉醒了神级战斗职业千鸩蛊尊的学姐,她那慢得令人发指的升级速度,并不仅仅是因为职业特性的反噬。

    更是因为……

    贫穷。

    她的世界,和武清欢不同。

    和江沐月不同。

    甚至,和那个家里开着小餐馆,衣食无忧的苏小小都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可楚幼微呢?

    她不能。

    她身后,只有一个病重垂危,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的奶奶。

    她每一次进入秘境,每一次与魔物厮杀,都不是为了荣耀,不是为了变强。

    而是为了那几枚能换取医药费的魔物晶核。

    她走的每一步,都必须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因为她输不起。

    更死不起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真的在她享受完按摩之后,再向她索要一笔天价的费用。

    以她的性格,恐怕真的会因为拿不出钱,而羞愧到无地自容吧。

    那是何等的尴尬与窘迫。

    秦枫的眼神,渐渐变得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他手上的动作,也重新恢复了平稳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那渗入她体内的星辰灵力,除了舒缓疲劳之外,更多了一丝滋养的意味。

    地下室里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那近千瓶精油,在月光木的架子上,静静地散发着各色宝光。

   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白日里的辉煌与奇迹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秦枫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这份寂静。

    “学姐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楚幼微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等这段时间忙完。”

    秦枫思索了片刻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去你家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你奶奶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楚幼微整个人如遭雷击!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,因为动作太过剧烈,甚至差一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
    她顾不上这些,只是难以置信地,仰着头,看着身后那个神情平静的少年。

    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,为他笼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晕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深邃如星海。

    却又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伤痛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真,真的-->>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带着不敢确信的惊颤。

    “可以么?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,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,既渴望,又害怕那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秦枫点了点头,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。

    “过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,因为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
    “不过,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灵枢通天师职业,其核心能力是针对“职业者”的。

    职业者的身体,经过灵力千锤百炼,坚韧无比,能够承受他那霸道的星辰灵力的灌注与改造。

    可普通人不同。

    普通人的肉身,太脆弱了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普通的玻璃杯,根本无法承受高压水枪的冲击。

    稍有不慎,灵力涌动间,就可能对一个普通老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
    所以,他只能说……

    “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,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楚幼微的心上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那不是重锤。

    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是冲破堤坝的最后一道洪流。

    她那双原本就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美眸,此刻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地……

    红了。

    一层晶莹的水雾,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也模糊了眼前那张俊朗的面容。

    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想要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感给压下去。

    她不想哭。

    她不想在这个给了她无数帮助与希望的学弟面前,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。

    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鼻子的累赘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她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真的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晶莹的泪珠,终究还是挣脱了眼眶的束缚,顺着她光洁的脸颊,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一滴。

    两滴。

    断了线的珍珠一般。

    砸落在她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秦……秦学弟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破碎而哽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真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只觉得自己的鼻尖酸涩得厉害,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,又酸,又胀,又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我怎么这么好……”

    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自从父母意外去世,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开始。

    她听到过最多的,是同情。

    是怜悯。

    是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。

    她也感受到过无数次,那些因为贫穷而投来的,或鄙夷,或疏远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。

    习惯了在深夜里,抱着膝盖,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。

    习惯了在奶奶面前,强颜欢笑,告诉她一切都好。

    她就像一只背着沉重外壳的蜗牛,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,艰难而孤独地前行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。

    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就这么突兀地,闯进了她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不仅带她走出了那片绝望的泥潭。

    给了她一份她想都不敢想的、能够改变命运的工作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

    甚至还要为她,去分担那份压在她身上,最沉重,最绝望的负担。

    那是她生命中,唯一的软肋。

    也是她最后的坚守。

    楚幼微再也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掌心,任由那压抑了许久的泪水,肆意奔涌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,真真切切地感觉到。

    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上。

    除了奶奶之外……

    原来,真的还会有人,这样关心自己。

    真的还会有人……

    在乎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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