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昨晚听墙,今早看戏(1 / 2)

清晨的粟米粥很稠,王老三的婆娘下了不少料。

三个人围着院里的石桌坐下来。

杨过喝粥的动作很自在,一碗见底,又去盛了一碗。

陆无双吃得慢,小口小口地嚼。

陈平安坐在对面,碗端在手里,筷子搭着碗沿没动。

杨过瞅了一眼。

这位“陈兄弟”今早洗了脸,脸上抹的那层灰薄了不少,五官的轮廓比昨天清楚了两分。

眼眶底下两团青黑挂着,衬得一张脸白得发透。

“陈兄弟,你这粥不喝?”杨过用筷子点了点她的碗。“王大嫂熬的手艺不错,放了红枣。”

陈平安垂着眼,往碗里拨了一筷子。

“多谢。”

吃了两口,筷子又停了。

杨过心里有数。

一宿没睡踏实的人,吃东西味同嚼蜡。

这位的脑子里八成还在回放昨晚隔壁那些动静。

他没有多问,低头喝自己的粥。

倒是陆无双多嘴了一句:“陈公子,粥凉了不好喝,趁热吧。”

陈平安端起碗,闷头喝了半碗。

她喝粥的姿态收着劲,碗沿只贴到下唇,吸着喝,不发出声响。

这种吃法是有人教过规矩的。

杨过把这一笔记下来,没吭声。

吃过饭,三人一同上路。

杨过骑在马上,陆无双坐在他前面。

陈平安背着书箱走在右侧,步子不快不慢,跟马的速度刚好齐平。

出了清水村往南,官道收窄了一截。

两侧的坡地长满荆棘和矮松,路面上散着前几日山洪冲下来的碎石,马蹄踩上去咯咯作响。

这一带属于秦岭北麓的余脉。

山势不高,但地形碎,一道道浅沟从坡上切下来,把路面切得坑坑洼洼。

走惯了终南山石板路的人到这里会觉得难走,可再往南翻过两座岭,才是真正的烂路。

陆无双今天穿的是那件淡青色罗裙,领口系得比昨天松了一寸。

红绳系着的碧玉佩挂在脖子上,随着马背的颠动,偶尔从领口滑出来,在锁骨下面晃两下又缩回去。

这是杨过昨晚交代的。

陆无双不明白为什么,但照办了。

跟杨过久了,她学到一条道理:听不懂的命令先执行,等结果出来再回头想,十回有九回能对上茬。

马背一颠,她的身子往后靠,后背贴上杨过的胸膛。

杨过的手臂从两侧绕过来握着缰绳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
这个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。

不一样的是今天多了一个观众。

陆无双偏头看了一眼右侧的陈平安。

书生盯着前面的路,目光平直,没有往这边瞟。

但陆无双注意到另一处。陈平安握书箱肩带的那只手,五指攥得很紧,骨节上绷起了棱。

昨晚隔壁的动静,这人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
陆无双的耳根烫了一下。

羞归羞,可心里另一个念头压过了羞意。

这个书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看她的腿。

杨过说这人是女的,又暗示跟她表姐有关。

真假且不论,有一点陆无双看得很清楚。

这人对杨过有反应。

茶棚里杨过碰人家茶碗的时候,打谷场上杨过搂人家腰的时候,还有那句“你这腰骨真软”。

换个正经男人,听了不外乎骂一句或者笑骂两声。

这位的耳根却红了。

陆无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,但她有一条朴素到骨头里的道理:自己的东西,不能让别人惦记。

马背又颠了一下。

陆无双没有往前挪,反而往后靠了靠,后脑勺枕进杨过的肩窝。她伸出右手,搭在杨过握缰绳的手背上,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。

“相公,手凉。”

杨过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
在外人面前叫相公?

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了性了?

他往右边扫了一眼。

陈平安的步子乱了半拍,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,脚踝一歪,差点崴了。

杨过明白了。

这丫头在宣示主权。

“手凉就揣怀里。”他配合得滴水不漏,空出左手,拉过陆无双的手,塞进自己胸襟里。

掌心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一层里衣,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。

陆无双脸红了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
陈平安走在旁边,目光钉在前方的路面上。

脚步重新稳住了,呼吸也匀了。但那道红从耳根一直漫到了领口里面。

杨过把这些全收进眼底,一个字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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