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忽逢酒楼喧声起,偶遇佳人笑语嘉(1 / 2)

苏承锦从李家正门出来的时候,巷子里的光比进去时亮了不少。

日头已经过了正午,照得青石路面发白。

他站在门槛外,听见身后门闩落下的声音,没有回头。

丁余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,不声不响地跟上。

赵杰靠在巷口的墙根下面,手里拈着一根草杆子嚼着,看见苏承锦出来,吐掉草杆子,迎上两步。

“赵杰。”

苏承锦头也不回地开口。

“在。”

“留在这,等巧成出来跟他一块回去。”

赵杰应了一声,重新靠回墙根下面,又拈了一根草杆子。

苏承锦带着丁余沿原路往回走。

巷子里没什么人,偶尔有一辆骡车从对面过来,两人贴着墙根让了让。
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,拐过两道弯,穿过那条卖绸缎的窄巷,回到主街上。

午后的秦州城比早上安静了些,路上的行人少了大半,铺面门口的伙计有的在打哈欠,有的靠着门框闭眼打盹。

客栈就在前面。

苏承锦上了二楼,走到房间门口。

他推开门,屋里没人。

桌上摆着一壶茶,壶身已经凉透了,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。

窗台边放着那本顾清清早上翻的秦州州志,翻到中间某一页,用一根细竹签夹着。

苏承锦看了一眼那本州志,没有去翻。

他退出房间,大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,有的在吃面,有的在喝茶,没有顾清清的影子。

掌柜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,苏承锦走过去问了一句。

“我同行的那位姑娘出去了?”

掌柜抬起头,想了想。

“午时前就出去了,带着一个护卫,往城南方向走的。”

苏承锦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客栈。

门外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,他眯了眯眼,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左右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丁余。

“咱俩也出去逛逛。”

丁余愣了一下,跟了上来。

两人沿着主街往西走。

没有目的地,走到哪算哪。

苏承锦的步子不快,甚至可以说慢。

他在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前面停下来,看了两眼。

竹筐、竹篓、竹席,码得整整齐齐,编工很细,篾片的宽窄匀称。

摊主是个黑瘦的老头,蹲在摊子后面,手里还在编着一只半成品的竹笼。

苏承锦看了一会,抬脚继续走。

路过一家打铁铺。

铺面敞着,火炉里的炭烧得通红,一个赤膊的汉子正举着锤子往铁砧上砸。

叮叮当当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,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苏承锦在铺门口站了一阵。

铺子里堆的生铁锭子不多,靠墙的架子上成品也稀稀拉拉。

这是一家不大的铁匠铺,供应的是本地居民的日常用度,菜刀、锄头、门铰链之类。

但铁料存货这么少,说明供应端已经紧了。

苏承锦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。

秦州城比卞州城大得多。

主街宽敞,能并排过三辆马车。

支巷密密麻麻地从主街两侧岔出去,深的看不见尽头,浅的三五十步就到了另一条大街。

苏承锦经过一条卖书画的巷子。

巷口有一家笔墨铺,门面不大,匾额上的漆有些剥落。

铺子两侧的墙上挂了几幅字画,有行书,有山水,有工笔花鸟。

苏承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他的视线在那几幅画上扫了一圈,停在最左边一幅山水上。

构图不错,远山近水的层次拉得开,但用墨太实,山的阴面和阳面之间没有过渡,看上去硬邦邦的,缺了灵气。

苏承锦看完,转身继续走。

丁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,一句话未曾说过。

只是偶尔左右扫一眼周围的人流,确认没有异常。

两个人就这么一路闲逛。

从城西逛到城南。

城南是秦州城的老城区,房子旧一些,街巷窄一些,但烟火气更重。

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旁边的藤椅上趴着一只肥猫,眯着眼晒太阳。

苏承锦从城南又绕回城东。

路过一条卖粮食的街。

街两侧是一排排粮铺,门口都挂着牌子,白底黑字,写着各种粮食的品名和价格。

苏承锦在一家米铺门口停了下来。

他看着牌子上写的数字,没有说话。

稻米,七百三十文一石。

他在卞州看到的价格是六百文出头。

秦州按理说粮价应该更低才对。

苏承锦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两息,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,抬脚走了。

走出几步,他忽然开口。

“秦州的粮价比卞州贵了两成。”

丁余不太懂这些,但也知道粮价高不是什么好事,点了点头。

苏承锦笑了笑,没有继续开口。

卢巧成在陌州的时候就注意到粮价异常上涨了一成半。

现在到了秦州,涨幅更大。

陌州是鱼米之乡,涨一成半已经不正常。

秦州虽不及陌州那般富庶,但也是中原腹地,粮食供应向来充裕,涨两成就更不对了。

太子封路封的是关北的商路,按道理不应该影响中原各州之间的粮食流通。

但粮价确实在涨。

苏承锦没有继续想下去。他现在手里的信息不够,下结论太早。

日头从中天往西移,影子从脚下拉到身侧。

两人走得不快,从午后一直逛到日头偏西。

秦州城的街巷他们转了大半,从繁华的主街到偏僻的背巷,从热闹的市集到冷清的小弄堂。

日头偏西的时候,两人走到城东一条大街上。

前方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,门面阔气,占了整条街的半边宽。

朱漆门柱,雕花窗棂,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。

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。

聚贤楼。

这个时辰本该是晚市前最冷清的时段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