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还愿(1 / 1)

还愿

接下来的几天,秦不离忙得连放学后的炸淀粉肠局都没时间参加了。

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外,秦不离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
“妈妈,我一点都不疼”

冬冬的妈妈摸着她的脑袋,倏然红了眼眶。

太懂事的孩子,总是让人心疼。

容氏医疗基金会全权负责冬冬的所有治疗费用,秦不离在病房外驻足片刻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悄无声息的来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城中村出租屋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霉味,怀孕八个月的林秀梅正在做绢花头饰,桌子上堆着完工的水钻发卡。

她和王铁柱一起来了城里之后,她就一直在做一些散活换点手工费。

出租屋的条件并不好,她攒着钱,就想着将来能让宝宝的条件好一点。

秦不离敲了敲门,朝她微笑,“你好,或许你需要帮助吗?”

当晚,林秀梅就搬进了全市最好的月子中心,得到了最好的照顾。

荔城二中,教务处。

教务主任将助学金申请表交给吴曼曼的同时,还交给她一个信封,里面装着一张存折。

“这张存折是你哥哥留给你的,请务必好好保存。”

吴曼曼捧着哥哥的存折,泣不成声。

张松林的妈妈被接到了养老院,后半生也有了保障;杨广原的儿子有保镖每天接送,秦不离还特地给他报了个拳击班,让他强身健体;钱麦生的父母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,哭过之后,生活还得继续。

最后只剩下了温叙一个钉子户。

这货不记得自己的恋人是谁了。

名字,相貌,通通不记得了。

可他的执念却很深,迟迟不肯离去。

秦不离没办法,只好跑去容氏集团的员工名单里查他的资料,然后又找了私家侦探,拖拖拉拉了一个星期之后,总算是找到了温叙的爱人。

私家侦探发来对方的信息之后,秦不离就带着温叙立刻赶了过去。

“先说好啊,最后去看他一眼,看完咱们就真的要投胎去了。”

温叙点头,“好。”

一人一鬼来到私家侦探说的咖啡厅时,秦不离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。

温叙的男朋友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,像是个都市白领。

不过在秦不离看来,穿西装系领带的男人通通都是房地产销售。

她家那个非常装逼的大哥容宴也是一样!

只是这个男人此刻正在和一个女人相亲。

秦不离顿时愤怒了。

他这不是骗婚么!

秦不离愤怒地搓手,准备暴揍渣男,却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抽泣。

她扭头一看,温叙在哭。

“我都想起来了”

“他说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,要跟我分手”

温叙失魂落魄地说:“带我走吧,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。”

秦不离问:“那你爸妈呢?”

“他们很早就离婚了,早就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,我只是一个累赘。”温叙重复了一遍,“带我走吧。”

“他叫张三?”

“他叫张三?”

温叙摇摇头,“他叫钱乐。”

“等等,走之前让我先说一句。”秦不离清了清嗓子,非常没有素质的在咖啡厅大喊:“钱乐,你不是有男朋友吗?怎么还出来相亲啊?”

温叙:“”

温叙:“谢谢。”

秦不离微微颔首,“不客气。”

和钱乐相亲的女人顿时气恼地将面前的果汁泼他脸上,“什么人啊,有男朋友还出来相亲,不要脸。”

钱乐恼羞成怒,刚想找秦不离算账,可他找遍了咖啡厅,也没有找到秦不离的身影。

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,钱乐捂着脸慌忙逃回了家。

秦不离悄悄给钱乐下了个咒术,一旦他今后动了骗婚的念头,浑身就会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似的疼痛难忍。

温叙走的时候,拜托秦不离帮他把所有的财产都捐掉,了无牵挂地离开了人间。

虽然游乐场的亡魂是送走了,可项目却一直停摆,毕竟没人愿意来死过人的游乐园玩。

但是容宴这个商业鬼才,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弹幕得到启发,真的将游乐园做成了一个恐怖主题的诡异屋,反响居然还不错。

后来秦不离从容宴那里听说了一点周氏集团的事,无非是两家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,积怨已久,私底下搞小动作的情况不要太多。

不过像这种搞玄学手段,还是第一次。

之前周氏集团搞的七煞阵遭到了反噬,股价暴跌,元气大伤。

容宴很好奇秦不离到底做了什么,对此,秦不离的解释只有一句话:

“每块砸下来的砖头,都会精准找到始作俑者。”

连轴转了几天,总算遇到了个清闲的周末。

早晨秦不离迷迷瞪瞪醒来时想起今天周末,正准备美滋滋睡个回笼觉,结果“砰砰砰”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得她想打人。

“姐姐姐姐姐!”老弟大声叭叭,“你快出来看,晚了就瞧不着了。”

秦不离骂骂咧咧地起床,觉得自己迟早要猝死。

客厅里,容世襄展开一幅古画,盯着画卷里的女子,神情专注得近乎痴迷。

老弟在她耳边叨叨,表示十分不解,“我怀疑这个家被诅咒了,不然怎么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?”

秦不离倒是淡定,“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,四面八方的鬼怪都吻了上来。”

“也有可能。”弟弟问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“走,看看去。”

秦不离走到容世襄身边,“你看什么呢?”

容世襄似乎没听见,依然盯着那幅画。

秦不离的脑袋钻到画卷前,脑袋和身体来了个90度的折叠,几乎仰在画上了。

如此高难度的动作,很难分清楚到底她和鬼谁才是鬼。

她热情地和亲爹打招呼,“嗨?”

“啊,不离,周末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。”容世襄这才回过神,默默将秦不离的脑袋从画卷上推开,目光很快又回到了画上,“你看,这画多美啊”

秦不离将视线挪到画上,画中是一处鲜花环绕的双层朱漆木构楼阁,飞檐翘角如展翅青鸾,从大开的门窗可窥见里面的场景。

底层的戏台四柱悬空,台面铺着靛蓝地毡,雕花栏杆围出台缘。

二楼闺阁设六扇冰裂纹槛窗,湘妃竹帘半卷,隐约可见云纹帐幔垂落。

有个女子端坐在闺阁的铜镜旁梳妆。

那女子容貌极美,眉目如画,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。

诡异的是画中女子的眼睛似乎在移动,就好像是人在看画,画中人也在看人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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