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生死相依(1 / 1)

生死相依

“所以,你老婆去世半年了,但现在还在给你发短信?”

秦不离翘着二郎腿坐在徐岩家的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包薯片,咔嚓咔嚓地嚼着。

“不只是短信。”徐岩搓了搓脸,“家里的东西会自己移动,电器也会自己运行,有时候我甚至能听到她在哼歌”

“哼的什么歌?”秦不离突然问。

“啊?”徐岩一愣,“好像是一首她生前最喜欢的歌。”

哼自己喜欢的歌,看来这鬼的心情不错。

至少不是厉鬼。

秦不离点点头,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“看来你老婆挺贤惠啊,死了还惦记着家务。”

徐岩苦笑:“秦小姐,这不好笑。”

秦不离重新坐回沙发上,问:“她是怎么死的?“

徐岩的喉咙发紧:“车祸。”

秦不离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半透明的魂体,说:“死得突然的。”

徐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姚朵出事那天下着大雨,她开车去接加班的徐岩,却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上。

徐岩赶到医院时,只见到一块白布。

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。

“你们吵架了?”秦不离问。

徐岩一怔:“什么?”

“她死前,你们吵架了?”

徐岩的指尖微微发抖,嗓音颤了又颤,“是”

那天早上,他们的确吵了一架。

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,两人争执了几句,一整天都没有再说话。

他没想到,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。

房间里,半透明的魂体抹着泪,心疼地望着自己的丈夫。

可自己的丈夫却根本看不见她。

“执念太深不是什么好事。”秦不离撇撇嘴,“鬼都很固执的。”

徐岩没听明白,“什么?”

秦不离问:“如果你的妻子变成了鬼,和你同住在一个屋檐下,你会害怕吗?”

突然,阳台的玻璃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
有风灌进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。

姚朵生前种了一株茉莉花,自从她死后,这株茉莉花也跟着枯萎了。

可现在,他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。

就像是姚朵还在世一样。

“老婆”徐岩红着眼眶问秦不离,“我老婆还在这里,对吗?”

秦不离“嗯”了下,“她放不下你,所以到现在都不愿意离开。”

她突然话锋一转,目光沉沉望着姚朵的魂魄,“姚朵,你该走了,继续留在人间,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,都没好处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姚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哭腔,“他一个人他连饭都不会好好吃”

都快三十岁了,智障都知道饿了要吃饭,他还能不知道?

秦不离都不想说话。

恋爱脑死了,变成了死恋爱脑。

她点了一支引魂香,青烟笔直上升,在空中勾勒出姚朵模糊的轮廓。

徐岩睁大了双眼,不敢相信亡妻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
他伸手去碰,却只触到阴冷的空气。

“老婆,对不起那天早上,我不该跟你吵架”

姚朵的虚影摇摇头:“老公,不是你的错。”

姚朵的虚影摇摇头:“老公,不是你的错。”

她的眉眼很悲伤,轻轻地说,“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”

“但你已经死了。”秦不离说,“你们的缘分,到此为止了。”

有些人的缘在生前,身死即为缘尽。

比如徐岩和姚朵。

有些人的缘分在死后,比如林昭和周予安。

这世间不是每一件事都能说得清楚,也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能走到最后。

姚朵低声呜咽着:“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?”

秦不离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了无常,但是你应该能感觉到,你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吧?”

“你执念太深了,再继续待在人间,只会变成厉鬼。”

姚朵愣住了。

秦不离继续道:“你会害死他。”

“不不要。”姚朵哽咽着后退两步,“我不想走我也不想害他。”

“我不害怕。”徐岩突然开口,“即便她是鬼,我不害怕,你能不能帮帮我们,让她留下来。”

秦不离挠了挠脸,有些不理解。

“爱情比生死更重要吗?”

徐岩坚定地说:“没有她,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徐岩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抱住了他,那么轻,又那么用力。

秦不离看着他们,忽然嗤笑一声:“行吧,反正死的又不是我。”

她从包里掏出一条在泪池浸泡了十年的开山石制成的项链,让徐岩随身携带,“戴着这条项链,你能看见她,也能碰到她。”

忘川之地有泪池,阴气贼拉重。

“但要记住一点。”秦不离神色严肃,“阴气入体,你活不过一年。”

徐岩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够了。”

秦不离心里没底儿,又是一次违规操作,搞不好还要倒扣功德。

不过谁让她是心软的鬼呢。

再说了,要不是本地无常工作疏漏,没有把姚朵带去阴间,又怎么会牵扯出后面的事呢。

秦不离想到这里,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
都怪齐老师御下不力,身为大无常,咋带的手下?

咋带的!

不靠谱!

这两口子平时也挺善良的,秦不离就象征性收了两万块钱,正准备告辞的时候,她突然道:“对了。”

徐岩和姚朵同时看向她。

秦不离问:“你是怎么躲过无常的?”

姚朵茫然极了,“无常是什么?”

“就是黑白无常,阴差,摆渡人,走阴人之类的。”秦不离说,“头七那天,他们就会来带你去阴间报道,你是怎么躲开他们眼睛的?”

姚朵说:“我也不知道”

“你好好想想你死之后的事。”

姚朵回忆了一下,“我死的时候,浑身都好痛,好像有个人朝我走过来”

“他问我甘心就这样死去吗?”

“我说我不想死”

姚朵捶了捶自己的脑袋,“后面的事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
秦不离又问:“那个人长什么样子?”

“一个男人。”姚朵倏然睁大眼睛,像是想起了极重要的事,“我想起来了,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!很长,到腰这里。”

秦不离:卧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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