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暗流合纵(1 / 2)

中平四年,正月初三。

常山郡府的檐角还挂着残雪,庭中那株老梅却已绽出点点红苞。张角立在廊下,手中捏着一份今晨刚送抵的密报——不是来自太平卫,而是贾诩通过特殊渠道转来的。这已是腊月三十后收到的第三封。

与前两封泛泛的“提醒”不同,此信内容详实得令人心惊。信中说:正月朔日,晋阳王凌、邺城审配、涿郡关靖三人密会于太行山中的一处道观。三人代表并州王氏、冀州袁尚、幽州公孙瓒,达成“三路盟约”:开春后,并州军西攻雁门,幽州军东击中山,冀州军南压常山。若常山分兵救援,则任何一路可直取常山本郡。

“好一个三路合击。”张角低声自语。他将信递给身后的张宁,“阿宁,你如何看?”

张宁快速浏览,脸色渐沉:“王凌是主谋,审配代表袁尚,关靖代表公孙瓒……这三家竟能放下嫌隙联手?袁尚与公孙瓒可是世仇。”

“利益面前,仇敌也能暂时握手。”张角望向庭中残雪,“袁尚要的是冀州霸权,不容常山坐大;公孙瓒要的是军粮财货,常山这块肥肉他垂涎已久;王氏要的是报仇雪恨,更要吞并常山的技术工坊。三家各有所图,自然能合。”

“可贾诩为何要告诉我们?”张宁疑惑,“他远在长安,与常山并无深交。”

“他在下注。”张角转身回屋,在炭盆边坐下,“贾文和(贾诩字)此人,最善审时度势。他看出常山若倒,河北将陷入混战,届时曹操可轻易北上。而曹操若得河北,下一个目标就是关中……他是在为自己留后路。”

张宁若有所思: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三路齐发,常山兵力不过三万,难以兼顾。”
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齐发。”张角眼中闪过锐光,“阿宁,你让太平卫做三件事:第一,查清他们约定的具体起兵时间、兵力部署;第二,在并州、冀州、幽州散布流言,就说‘王凌欲借刀杀人,让袁尚、公孙瓒与常山两败俱伤,王氏坐收渔利’;第三……让素利去草原,告诉鲜卑各部:并州军将大举出塞,欲夺鲜卑草场。”

“离间计?”张宁眼睛一亮。

“不止。”张角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:王凌、审配、关靖。“这三人的联盟本就脆弱。王凌阴狠,审配刚愎,关靖短视。只要我们稍加挑拨,他们自己就会猜忌。”

正月初五,常山文华院。

新春第一场“策论会”正在举行。这是张角设下的新制——每月初五,文华院学子、太平社官员、乃至有意者皆可与会,共议时政。今日的题目是:“若三路来攻,常山当如何?”

学子们争论激烈。有人主张“先发制人,各个击破”;有人提议“固守待援,拖垮敌军”;还有人建议“遣使求和,分化瓦解”。

张角静静听着,待众人言毕,才缓缓开口:“诸君之议,皆有道理。但我有一问:常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?”

堂中静默。片刻,徐庶起身:“主公,是民心。常山百姓安居乐业,不愿战乱。”

“不错。”张角点头,“还有呢?”

贾穆接道:“是制度。常山有新法、新制,运转有序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马钧怯生生举手:“是……是技艺?我们有更好的农具、武器。”

“都对,但还不够。”张角站起身,“常山最大的优势,是‘不同’。我们走的路,与天下诸侯都不同。他们要掠夺,我们要建设;他们要压榨,我们要惠民;他们要固守旧制,我们要推陈出新。”

他环视众人:“所以,应对三路之敌,不能只用兵,更要用法、用技、用道。”

正月初八,第一批“流言”开始发酵。

在邺城,市井间忽然流传一种说法:王凌答应袁尚,事成后将常山工坊的“灌钢法”“霹雳雷”秘技全数奉上。但私下里,王凌却对亲信说:“袁本初(袁绍)已死,袁尚小儿何德何能?待常山破,冀州也是我囊中之物。”

这流言传到袁尚耳中,他虽不全信,却对王凌多了三分戒心。

在涿郡,另一种说法更致命:公孙瓒与袁尚结盟,实则是想借袁尚之力消耗常山,待两败俱伤后,幽州军可一举吞并中山、常山,甚至南下冀州。

公孙瓒本就多疑,闻此流言,当即命人暗中监视关靖——他是此次结盟的牵线人。

而在草原,素利带回的消息让鲜卑各部首领震怒。轲比罗本就想报并州军杀掠之仇,当即召集三部兵马,陈兵长城外,扬言“若并州军敢出塞,必血战到底”。

正月十五,元宵佳节。

常山城举办灯会,万民同乐。但郡府密室中,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。

“主公,三路动向已基本摸清。”张宁铺开地图,“并州军预计二月十五发兵,主将是张扬部将杨丑,兵力八千,目标雁门马邑;幽州军二月二十发兵,公孙续统率,兵力一万,目标中山卢奴;冀州军最晚,三月朔日发兵,审配监军,兵力一万五千,目标常山真定。”

文钦倒吸一口凉气:“总计三万三千人……几乎是常山总兵力的一点五倍。”

“但他们是三家,不是一家。”鲜于辅沉声道,“末将愿守雁门,三千兵足可挡杨丑八千!”

“中山有八千守军,末将也能守住!”从中山赶来的张燕拍案道。

张角却摇头:“不能硬守。若三路齐至,我们分兵防守,正中下怀。要让他们……来不了,或者,来得不同步。”

他指向地图:“并州军最先动。鲜于将军,你带两千兵守马邑,但不出战。让素利率五百蕃兵,会同鲜卑轲比罗部,在并州军出塞后,袭扰其粮道。草原茫茫,杨丑若粮道被断,必不敢深入。”

“轲比罗肯帮我们?”张燕怀疑。

“他帮的不是我们,是他自己。”张角道,“并州军出塞,第一个威胁的就是鲜卑草场。再者,我已让素利带去承诺:此战若胜,常山愿以平价向鲜卑售粮三年。”

鲜于辅点头:“此计可行。草原作战,粮道就是命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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