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北疆骤变(2 / 2)

这话说得正气凛然。幽州诸将终于信了——张角是真来解决问题的。

正月二十,阎柔等七将签署《北疆联防条约》。消息传开,幽州各郡渐稳。

但并州、冀州的反应,却比预想更激烈。

正月廿二,袁尚遣使至常山,质问张角“为何擅自与幽州立约”。使者态度倨傲:“幽州乃冀州藩屏,张将军越权行事,恐伤两家和气。”

张角让文钦回复:“镇北将军督三州军事,安定幽州乃分内之责。若袁车骑愿共保北疆,可派使者共商联防细则。”

这软钉子碰得袁尚无话可说。

而并州王凌,则使出了更毒辣的一招。

正月廿五,乌桓峭王率五千骑突然南下,袭破上谷郡边塞三处烽燧,掳走边民千余人。与此同时,并州军陈兵雁门西侧,牵制鲜于辅部。

“王凌果然引乌桓入寇了。”张角在中山接到急报,立即召见阎柔,“阎太守,上谷能守多久?”

阎柔面色凝重:“若只乌桓五千骑,上谷郡兵三千足以坚守。但怕就怕……并州军从西侧夹击。”

“并州军我来应对。”张角决断,“你专心守上谷。另,我让素利率五百蕃兵助你——他们熟悉草原战法,可袭扰乌桓后方。”

“蕃兵?”阎柔迟疑。

“放心,素利部已归化两年,忠诚可信。”张角道,“再者,让他们与乌桓作战,也是考验。”

当日,张角传令雁门:鲜于辅率两千兵正面牵制并州军,田豫率一千骑出塞,绕道袭击乌桓粮道。同时,让张宁带太平卫潜入并州,散播消息:“王凌引胡入寇,欲卖幽州与乌桓。”

这消息半真半假,却足够致命。

正月廿八,战事爆发。

乌桓骑兵猛攻上谷,阎柔据城死守。素利率蕃兵从侧翼袭击,虽人数不多,但悍勇异常,竟烧了乌桓一处营地。

而草原上,田豫的骑兵如幽灵般出现,连续袭击三支乌桓运粮队。乌桓骑兵以掠掠为生,本就无持久战力,粮道一断,军心大乱。

并州军方面,王晨欲东进夹击上谷,却被鲜于辅死死缠住。更麻烦的是,军中开始流传“王凌卖幽州”的流言,士卒疑心渐起。

二月初一,乌桓久攻不下,粮草将尽,开始撤退。田豫率军追击,斩首三百余级,夺回被掳百姓大半。

同日,并州军中也发生骚乱。部分并州士卒不愿为“引胡入寇”的将军卖命,竟有数百人哗变,逃入山中。

王晨见大势已去,只得退兵。

北疆第一场危机,暂时平息。

但张角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
二月初五,中山郡府。

张角正在听取各方汇报,张宝忽然求见。这位二弟面色憔悴,眼带血丝。

“兄长,”他跪地请罪,“弟前日糊涂,险些铸成大错。今见兄长安定幽州、击退乌桓,方知兄长之路才是正道。弟愿赴雁门,助鲜于将军守边,戴罪立功。”

张角扶起他,看着这个与自己并肩八年的弟弟,心中复杂:“二弟,你真想明白了?”

“想明白了。”张宝泪流满面,“这乱世,争权夺利者众,救民水火者寡。兄长选了一条最难的路,弟……弟愿追随到底。”

“好。”张角重重拍他的肩,“那你就去雁门。记住,守边不是杀人,是护民。要与边民同甘共苦,要教他们耕种御寒,要让胡汉都能活。”

张宝郑重应诺。

当夜,张角独坐院中。早春的夜风仍寒,但院角那株老梅已绽出新蕊。

“主公。”徐庶悄然走近,“学生在幽州时,曾听边民传唱一首歌谣,说是从常山传来的。”他轻声吟道,“滹沱水清常山固,汉胡共耕太平路。不羡王侯不羡仙,但求碗中有粟粥。”

张角笑了:“百姓的要求,其实很简单。”

“是啊。”徐庶感慨,“可这乱世,连一碗粥都成了奢望。主公,学生有一请——愿赴幽州,助阎柔太守推行常山新政。不需兵,不需粮,只要几箱书、几个学子。”

张角看着他:“元直,幽州刚经战乱,凶险未除。”

“正因如此,才需有人去。”徐庶目光坚定,“让学生去吧。常山的路,总要有人走出去,传开来。”

张角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你带十名文华院学子,再带工匠五人、医者三人。所需物资,常山全力支持。”

二月初十,徐庶一行北上幽州。

与此同时,张角收到贾诩从长安来的密信。信中只有一句话:“曹公已表奏天子,请以张角为幽州牧。公宜早备。”

张角阅后,将信投入火盆。

幽州牧?曹操这是要把他彻底绑在北方,与袁氏、王氏死磕。

但他已无暇多想。

窗外,春雪渐融,大地复苏。

常山的路,还在继续。

而这条路,正越走越宽,越走越远。

走向那片需要太平的土地,走向那个需要希望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