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9章 食言而肥(1 / 2)

懵了!

车玉山的话,如同一柄千钧重锤,狠狠砸在袁怀民的脑门上。

嗡嗡嗡——

他脑瓜子嗡嗡的,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黑。

车玉山说的那件事,他的秘书確实给他匯报过。

当时他还笑呵呵地评价了一句:“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想一个星期侦破三起重大刑事案件?

还是公安部下来几个月都没能破的悬案?

还敢拿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作保?

袁怀民当时听了,只是摇头笑笑。

先不提这三起案件的难度,都是顶级难度。

就单著县公安局长的职位,是他说辞就能辞的吗?

著是组织的任命,是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结果。

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儿戏般的赌约,就轻易决定一个实权处级干部的去留?

天真。

太天真了。

所以当时袁怀民对这件事,採取了放任不管的態度。

也是存了后续看戏的心思。

如果苏铭真的如约侦破三起命案,那自然是皆大欢喜。

他作为省委书记,虽然不可能亲自下场为苏铭摇旗吶喊,毕竟那太过掉价了。

但是以省委的名义,划拨一批款项,在市財政拨款之后,再次支援一下秀水县公安局的建设,还是能做到的。

锦上添花,但足以表明態度。

而如果苏铭没贏下赌约呢?

那他袁怀民自然要亲自下场,不轻不重地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。

以功抵过,让他红红脸、出出汗,好好改改身上那股冒冒失失的脾性。

然后,再继续在秀水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。

以势压人,却不伤筋动骨。

可以说,无论苏铭是否贏得赌约,他袁怀民永远立於不败之地。

进退有据,游刃有余。

这才是封疆大吏的格局。

可是——

谁曾想,他千算万算。

算尽了官场规则,算尽了人心向背,算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……

就是特么的没算到——苏铭会在两天內接连侦破两起重大案件之后,一声不吭地跑了!

跑去海外了!

而且还是执行那种九死一生、事关龙国亿万人民安危的任务去了!

这特么谁能算到?

袁怀民现在脑袋瓜子嗡嗡作响,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,知道此刻绝不能顺著车玉山这个老傢伙的话说下去。

那老东西,绝对憋著坏呢。

“哎呀,老车啊!”袁怀民的声音瞬间拔高,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,“你看看你,这都是他们下面人不懂事的玩笑话罢了!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为严肃。

“谁敢提出说让苏铭请辞秀水县公安局长的位置?我第一个不同意!”
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
“苏铭才一上任,就接连侦破两起重大刑事案件,还將秀水县公安局那些腐败分子全部一网打尽!更是破获了一起重大间谍案件!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
“几天时间,就立下了如此汗马功劳!苏铭如果不称职,那还有谁称职?!”

“你放心——”

电话那头,车玉山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声音,嘴角下意识地勾勒出一道得意的弧度。

那声音,急切的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。

嘖嘖嘖。

未寢兄,急了。

车玉山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心情大好。

眾所周知,一个合格的政客,最基本的功底就是说话的艺术。

而他车玉山,显然是此道中的顶尖高手。

如果他像一般人那样,直接开门见山去说情。

以苏铭立下的种种功绩,那自然是一点事没有。

甚至他敢肯定,就算自己不出面,苏铭自己给袁怀民打个电话,也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
袁怀民最多就是趁机敲打敲打苏铭,拿拿乔,摆摆谱。

然后呢?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那显然不是最优解,因为不能趁机让利益最大化。

苏铭在海外立了功,受了伤,军方和国安那边都给了嘉奖——特级英雄模范,上校军衔,海外行动处处长。

但他车玉山还清楚地记得另一件事。

苏铭在安西市破获重大间谍案件的时候,是以一敌多,甚至不惜挨了一刀,才救下了眾多西陕省政法领导,以及最高检指导小组的领导。

那一刀,是替谁挨的?

是替西陕省挨的。

是替袁怀民挨的!

否则最高检在省会城市被袭击...

这种事一旦爆出,绝对是巨大的风浪。

他袁怀民身为西陕省第一人,绝对是要承当应有的责任的。

所以,別的不说,就凭这一刀,再给个公安一等功,不过分吧?

不过这其中的道道,显然身为苏铭未来老丈人的车玉山是不可能主动提及的。

所以车玉山书记的这个电话,明面上提及赌约,实际上是在討帐。

而且是让袁怀民主动开口,心甘情愿的给出应有的嘉奖。

而此时,车玉山面前的苏铭、车白桃以及琴晓嵐三人,一开始虽然对车书记无端提及此事,有些许不解。

但是隨著车书记挑眉给了个眼神之后。

便瞬间明白车书记的意图。

不愧是省內第一人!

一招简单的以退为进,就直接攻守易型了。

袁怀民在电话里还在说。

说苏铭如何如何优秀,如何如何称职,如何如何不可或缺。

车玉山听著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
感觉差不多了之后。

车玉山也是不动声色的將手机放在茶桌上,向苏铭方向推了推。

得到便宜老丈人眼色示意之后的苏铭,立即福临心至顺势开口。

“袁书记,我是苏铭。”

他的声音诚恳,真诚,甚至带著几分愧疚。

“这件事虽然事发有因,但是毕竟是我没有在约定时间內侦破秀水县的三起刑事案件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。

“所以,是我输了。”

“我苏铭虽然岁数年轻,但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男人。”

“所以,也只能向您递交辞呈,辞去秀水县公安局代理局长的职位。”

我……

袁怀民听著电话里苏铭那义正言辞的声音,真的很想喷一口老血。

他当然知道这对翁婿在给自己唱双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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