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你以为那是去游山玩水?(1 / 2)
"之前在大安宫,太上皇问过我们一句话。"长孙冲的声音有些沙哑,"问我们以后都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"
"孩儿想了很久。"
"想了半年。"
"孩儿不想成为一个废人。"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长孙冲的拳头攥得发白。
长孙无忌没有说话。
长孙冲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,夜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"阿耶,您想过没有?"长孙冲背对着长孙无忌,声音飘在风里,"如今您在朝中势大,姑姑又是皇后,孩儿还是太子殿下的同窗。"
"可是以后呢?"
"您会老,孩儿也会老。"
"就像封先生一样。"
封德彝。
长孙无忌的眼神变了。
封德彝这个名字,在朝堂上早就没人提了,死了就死了。
"人总是会死的。"长孙冲的声音很轻,"封先生死后,给孩子们找了出路,封言道在朝中为官,受不了,还是去跟着淮安王干了。"
"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那孩儿呢?"长孙冲转过身来:"您给安排的路,您确定孩儿就会走么?"
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,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长孙无忌的胸口。
他确定么?
他不确定。
长孙冲的性子他太了解了,说好听了叫心气高,说难听了叫不服管。
小时候偷御马、十二岁大闹平康坊、截胡羊毛生意,哪件事是按他的安排来的?
一件都没有。
长孙无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直到长孙冲再次续上灯油的时候,才轻声开口。
"冲儿。"
"在。"
"这是你自己的想法?"长孙无忌的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地看过来,"还是有人怂恿你?"
跟太上皇问的一模一样,长孙冲苦笑了一声。
"就是因为是孩儿自己的想法,所以才来找阿耶聊。"
"孩儿的性子您也知道,若是旁人怂恿的,孩儿这会儿人都到玉门关了。不会跟您坐在这儿喝茶。"
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,不是开心的笑。是那种又气又无奈、又心酸又骄傲的笑。
很复杂,复杂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都在发抖。
"你小子。"长孙无忌端起茶杯,一口闷了。
茶凉了,他也没在意:"坐近点。"
长孙冲愣了一下,把凳子往前挪了挪。
长孙无忌放下茶杯,看着案面上那几滴洒出来的茶水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"你问我,当初跟着你陛下舅舅起兵,是自己想的,还是被逼的。"
长孙冲屏住了呼吸。
"两个都有。"
长孙无忌伸手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"你爷爷死得早,长孙家差点散了。”
“你高士廉舅公带着我和你姑姑,在洛阳寄人篱下,我十来岁的时候,穿的衣裳上面补丁摞补丁,出门被人指着鼻子叫丧家犬。"
长孙冲没听过这些,从来没有。
"后来遇到了你陛下舅舅,那时候他还不是陛下,就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。”
“但是这个人……"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,"他看我的时候,不是看丧家犬,他看的是长孙无忌。"
"所以你舅舅说要起兵的时候,我想都没想就跟了。"
"不是因为他许了我什么好处。"
"是因为跟着他,我能活成个人。"
长孙冲的眼睛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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