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:双京烽火(1 / 2)

开泰元年四月十一,黎明。

上京城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。街市依旧开张,百姓依旧往来,但细心者能察觉到不同:巡街的皮室军增加了,宫城戍卫换了一批生面孔,甚至连城门守军盘查都格外严格。

清宁宫内,圣宗一夜未眠。他面前摊开着萧慕云第三封密信的抄录副本,以及从宁江州快马送来的“血蛊”文件。烛火跳动,映着他眼中交织的震惊与愤怒。

太后,他的母亲,竟是被“血蛊”折磨,最终选择自尽以保持清醒!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氏,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女人,竟谋划了二十年!

“陛下,”鹰坊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,“耶律敌烈昨夜确实去了晋王府后巷,在一处民宅停留半个时辰。我们的人无法靠近,但看见他离开时,手中多了一个包裹。”

“包裹大小?形状?”

“约一尺见方,扁平,像是……画卷或地图。”

圣宗手指轻叩御案。晋王府后巷的民宅,很可能就是秘道入口。耶律敌烈取走的,应是皇宫内部的布防图或秘道地图。

“继续监视,但不要惊动。另外,晋王那边如何?”

“晋王殿下今日清晨已出城,往庆州方向去了,随行护卫二十人,皆是陛下派去的皮室军精锐。”

耶律隆庆离开了上京,这倒让圣宗松了口气。至少,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,弟弟不会直接卷入。

“传韩德让。”

片刻后,韩德让匆匆入殿。一夜之间,这位老相似乎又苍老了几分。

“韩相,你看这个。”圣宗将“血蛊”文件推过去。

韩德让仔细翻阅,越看手越抖,最后老泪纵横:“太后……太后竟受如此折磨!老臣……老臣万死!”

“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。”圣宗沉声道,“李氏计划在四月十四日发动政变,我们必须提前应对。韩相,你即刻以‘春祭演练’为名,调三千皮室军入宫,替换所有戍卫。记住,要秘密进行,分批入宫,不得走漏风声。”

“老臣明白。但耶律敌烈那边……”

“朕自有安排。”圣宗眼中闪过寒光,“你只需确保,四月十四日子时之前,清宁宫周围五百步内,全是可靠之人。”

“是!”

韩德让退下后,圣宗又唤来内侍:“去请耶律敌烈将军,就说朕有要事相商。”

这是冒险之举。若耶律敌烈真是内应,此举可能打草惊蛇。但圣宗需要亲自试探,也需要一个能牵制耶律敌烈的理由。

辰时三刻,耶律敌烈入宫。

这位北院副枢密使一身戎装,步履沉稳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行礼后,他垂手侍立:“陛下召臣,不知有何吩咐?”

“敌烈啊,”圣宗语气亲切,“坐。朕今日找你,是想问问北院军务整顿得如何了。”

耶律敌烈依言坐下:“回陛下,北院各部已基本整顿完毕,淘汰老弱,补充精壮。只是……军械方面尚有短缺,尤其是强弓硬弩,缺口约三千具。”

“军械的事,朕会让兵部加紧调配。”圣宗话锋一转,“对了,朕听闻晋王府后巷近日不太安宁,可有此事?”

耶律敌烈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安,但面色如常:“臣也有所耳闻,已加派巡逻。但晋王府毕竟是亲王宅邸,臣不敢擅入搜查。”

“嗯,谨慎些好。”圣宗端起茶盏,“隆庆去了庆州祭母,府中空虚,你多费心。另外,四月十五是太后忌辰,宫中需加强戒备,你从今日起,便留在宫中当值吧。”

这是软禁!耶律敌烈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臣……遵旨。只是北院事务繁杂,若臣久居宫中,恐耽误军务。”

“无妨,让副使暂代即可。”圣宗不容置疑,“太后忌辰乃国之大典,不容有失。敌烈,你是朕最信任的将领之一,此事非你莫属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耶律敌烈只能领命:“臣必尽心竭力。”

“好,那你先去熟悉宫中布防。朕已命韩相调三千皮室军入宫,你与他们交接便是。”

耶律敌烈行礼退下。走出清宁宫时,他脚步微顿,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门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。

圣宗站在窗前,看着耶律敌烈远去的背影,对阴影处道:“盯紧他,若他试图传递消息,立即拿下。”

“是!”

同一日,宁江州。

萧慕云站在校场点兵。经过昨夜激战,能战之兵只剩六百余人,其中还有百余轻伤。乌古乃的两百女真兵损失较小,尚有一百七十人可用。

“萧将军,”她对萧挞不也道,“宁江州就交给你了。五百守军,务必守住城池。宋国水师虽败,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。”

萧挞不也抱拳:“承旨放心,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,宁江州就不会丢!”

“乌古乃将军,”萧慕云转向女真首领,“你我各带一百精锐,轻装简从,今日出发,昼夜兼程,务必在四月十三日前赶到上京。”

“承旨,一百人是否太少了?”乌古乃担忧,“上京若真有五百死士潜入,我们这一百人……”

“不是去硬拼,是去示警、协助。”萧慕云道,“真正的战斗在宫内,圣宗已有准备。我们只需确保秘道被堵死,不让更多叛军潜入。”

她心中还有一层考虑:耶律敌烈若真是内应,必会控制部分禁军。她这一百人,也许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力量。

午时,队伍准备完毕。两百精锐,一人双马,只带三日干粮和必要武器。萧慕云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宁江州城。

这座她奋战多日的边境重镇,城墙斑驳,硝烟未散,但依旧巍然屹立。

“出发!”

两百骑如离弦之箭,冲出城门,向北疾驰。

四月十二,黄昏。

队伍已进入上京地界,距离京城还有一百五十里。人困马乏,萧慕云下令在一处山谷扎营休息。

篝火旁,乌古乃递过一块干粮:“承旨,照这个速度,明日午时便能抵京。但若路上再有伏击……”

“所以今夜不能全睡。”萧慕云接过干粮,“分三班值守,马不解鞍,刀不离身。”

正说着,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:“承旨!前方五里发现一队人马,约五十骑,正在山谷出口设伏!”

果然有伏击!萧慕云与乌古乃对视一眼。

“能绕过去吗?”

“两侧是陡坡,马匹难行。只有山谷一条路。”

那就是必须硬闯了。萧慕云沉吟:“对方设伏,必以为我们会径直通过。我们反其道而行——不走了,就在这里扎营,等他们来攻。”

“等他们来攻?”

“对。”萧慕云眼中闪过锐光,“他们设伏,是想以逸待劳。我们若停下,他们要么放弃,要么主动出击。而夜间作战,对我们这些常年戍边的将士更有利。”

乌古乃抚掌:“妙计!那就让他们尝尝女真夜袭的厉害!”

命令传下,士兵们假装扎营,实则暗中布置陷阱、安排伏兵。萧慕云将一百辽军分成三队,一队守营,两队埋伏左右。乌古乃的女真兵擅长山林战,全部散入两侧山坡。

亥时,夜色如墨。

果然,谷口方向的伏兵等不及了。五十余骑黑衣人悄然摸来,试图趁“辽军熟睡”时发动突袭。

但就在他们进入营地百步范围时,四周忽然火把齐明!

“放箭!”

箭矢如雨,黑衣人猝不及防,瞬间倒下十余骑。剩余者慌乱反击,但两侧山坡上,女真兵如鬼魅般杀出,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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