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弱水之兴 第十六章 生死一瞬(1 / 2)
妖兵来的时候,太阳刚升起。
黑压压一片,从山脚下涌上来。两千妖兵,挤满了山道,刀尖上的光连成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
谢渊蹲在第一个陷阱旁边,钳子攥得咔咔响。他等最前面的妖兵踩进去——那些人的脚已经踏上了浮土。
“轰!”
陷阱塌了。几十个妖兵惨叫着掉下去,底下是削尖的木桩,扎穿了一个又一个。惨叫声从坑底传上来,混着血腥味,浓得化不开。
“有埋伏!”有人喊。
但来不及了。第二个、第三个陷阱接连塌陷,妖兵们收不住脚,前赴后继地往下掉。山道上乱成一团,有人在喊撤退,有人在往前挤,有人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。
山坡上,李鲤带着人开始推石头。大石头滚下去,砸在人群里,血肉横飞。有的石头在半道上弹起来,飞出去老远,砸进后面的队伍里,又倒下一片。
“放箭!”
辛甲从后山栈道上冒出来,带着人放箭。箭雨落下,妖兵一片一片倒下。他的刺没有用——那些是留着对付硬茬子的,不值得浪费在这些妖兵身上。
但人太多了。前面的倒了,后面的补上。两千妖兵,杀不完。
渊蛟冲下山坡,化成半蛟之躯,一尾巴扫飞十几个。分水剑在他手里舞成一道光,剑出鞘时带起的水汽混着血雾,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红。妖兵的血溅了他一身,他抹都没抹,继续往前冲。
夔刚抡起擎天双柱,一砸就是一片。八百斤的柱子砸在盾牌上,盾牌碎了,盾牌后面的人也碎了。妖兵们试图围上去,被他双柱横扫,扫倒一圈。他站在最前面,像一堵墙,没人过得去。
铁脊冲得最快。逐影矛在手,一枪一个。他的速度快得妖兵根本看不清,只看到一道灰影闪过,身边的人就倒了。他不恋战,刺完就跑,跑完再刺,在人群中来回穿插,像一把来回切割的刀。
谢渊的裂坤螯夹翻了七八个。他冲进人群里,一钳一个,夹住就甩,甩出去砸倒一片。有一个妖兵从侧面砍过来,他钳子一挡,刀断了。妖兵愣住的那一秒,被他另一只钳子夹住了脖子。
“俺让你砍!”他甩手把人扔出去,砸翻了后面三个。
辛甲从栈道上射完箭,翻身跳进人群。他的刺一抖身子就出去一片,近身的妖兵被扎得满脸满身。有人想从背后偷袭,他一转身,一掌拍过去,掌心里夹着一根隐刺——那根刺钉进妖兵的喉咙,人还没倒地,刺已经收了回来。
元蛭没有冲进人群。他蹲在矿洞口,闭着眼睛,手指搭在那枚青灰色的石符上。石符微微发烫,地下的灵脉在他感知里像一张网——南边稳,东边松,中间最薄的那一段在震。有人在上面踩,在砸,在砍。
他攥紧石符,睁开眼睛,朝山道上喊了一声:“东边!别让人过去!”
谢渊正从战场上退下来换气,听见喊声扭头一看——东边的山道上,几个妖兵正绕过大石头往灵泉方向摸。他骂了一声,钳子一张,冲过去把人拦住了。
元蛭又闭上眼睛。灵脉还在震,不是东边了,是中间那一段。有人在凿,一下一下的,凿得不重,但位置很准。他把那一段的位置死死记住,等石硠从矿洞里冲出来的时候,抬手一指。
“那边,地下五尺。”
石硠二话没说,拎着镐头冲过去,一镐砸在地上。地面裂开一道缝,底下的妖兵惨叫一声,没了动静。元蛭把手从石符上收回来,石符烫得他指尖发红。他甩了甩手,又搭上去。东边的妖气又聚了一团,北边的沟里也有人摸上来了。他一声一声地报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洛尘握着碎岳棍冲进人群。元力从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灌入掌心,再钻进棍身。碎岳棍在他手里开始发烫,不是石硠打铁时那种灼人的烫,是一种从里面往外透的热,像有什么东西醒了,在棍子里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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