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弱水之兴 第十六章 生死一瞬(2 / 2)
他一棍扫出去,元力从棍尖炸开,三个妖兵同时倒飞出去,胸口塌下去一片。碎岳棍在他手里嗡了一声,像是很满意。但丹田里的元力也跟着少了一截,像被人舀走了一瓢水。
他来不及多想,侧身躲过一把砍来的刀,反手一棍砸在妖兵肩膀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棍身传上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又一个妖兵从侧面扑过来,他一棍扫在对方膝盖上,那人跪下去的瞬间,他一棍砸在后脑。又一个冲上来,他挑开对方的刀,棍尖点在胸口,那人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同伴。
碎岳棍越使越顺手,但丹田里的元力越来越少。打了小半个时辰,他的手臂开始发酸,呼吸开始变粗。不是力气用完了,是元力快干了。碎岳棍前端又亮了一下,他一棍扫出去,带起一阵不一样的风,四个妖兵被扫飞出去,撞翻了后面一排。棍子在他手里震了一下,热得发烫,像是吃撑了。
洛尘的丹田空了。他握着棍子退后两步,喘了口气。碎岳棍在他手里又变回了那根暗沉沉的铁棍,不烫了,不震了,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,像又睡着了。
他抬头扫了一眼战场。渊蛟被三个妖将围住了,分水剑左支右绌,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。夔刚身边倒了一地的尸体,但他的动作慢下来了,擎天双柱每一次挥动都要喘一口气。铁脊的速度也慢了,逐影矛刺出去的时候,枪尖开始发飘。谢渊的裂坤螯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他还在往前冲,但脚步已经不稳了。辛甲退到了栈道边上,身上的刺射光了,隐刺捏在手里,一根一根地甩,每甩一根就有一个妖兵倒下,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洛尘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李鲤。李鲤的石头推完了,正在带着人往后退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尘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。
洛尘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撑不住了。一百多人,再能打,也扛不住两千。他握紧碎岳棍,把丹田里最后那点元力逼出来——已经没什么可逼的了,棍子在他手里还是凉的。
就在这时,山道上突然安静了。
不是慢慢安静下来的,是突然——像有人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冲在最前面的妖兵停住了,后面的也停住了。刀举在半空中,脚迈到一半,就那么定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洛尘回头。一个人影从山坡上走下来。
黑衣人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在血泊里,但靴子上不沾一滴血。战场上的声音消失了,风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,全没了。只有他的脚步声,一下,一下,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他走到战场中央,停下来。
“赤蛟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山道尽头,赤蛟王站在一块巨石上,身后是他的亲卫。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身形枯瘦,面容阴鸷,正是蛊雕;另一个通体漆黑,周身水汽缭绕,是黑水玄蛇。三人并排而立,身后是黑压压的妖兵方阵。
但此刻,他们都动不了了。赤蛟王的脚像钉在石头上,蛊雕抬起的手停在半空,黑水玄蛇周身的水汽凝成冰碴子,悬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“这个人,”黑衣人指了指洛尘,“你不能杀。”
赤蛟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是谁?”
黑衣人没答。
赤蛟王的脸色变了几变,蛊雕和黑水玄蛇也在看着他。三人对视了一眼,蛊雕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黑水玄蛇周身的水汽散了,往后退了半步。
赤蛟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撤。”
妖兵们发现自己能动了,转身就跑,像潮水一样往山下涌去。蛊雕和黑水玄蛇退得比谁都快,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。赤蛟王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洛尘,又看了一眼黑衣人,转身走了。
黑衣人转过身,看着洛尘。洛尘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几秒。黑衣人转身往山上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洛尘一眼。
“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