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9【官家,你那褥子该换了】(1 / 2)

徐来策划引水工程时,汴梁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
农历二月十一日,宋仁宗病危。

十二日,恩赦天下。

所有囚犯,降罪一等。徒刑以下,直接释放。

这是在给皇帝祈福禳灾。

十四日,宋仁宗的病情稍有好转,中书和枢密大佬们集体求见。

韩琦、曾公亮、欧阳修、赵概四位宰辅,枢密使张昇,枢密副使胡宿,齐聚于皇帝寝宫福宁殿内。

大佬们先是祝官家龙体安康,接着又汇报这几天的政务,继而聊起京城各种逸闻趣事。

一直绕,一直绕,双方都没说到正题。

赵概沉默不语,曾公亮面无表情,只欧阳修有点着急。三人都等着韩琦开口。

开什么口?

请皇帝正式立储!

赵曙现在处境尴尬,虽然被立为皇子,却被扔去了皇城司。北宋的皇城司,一般由储君执掌,但赵曙毫无实权可言,甚至不能跟外人见面。

形同软禁。

宋仁宗前两日差点一命呜呼,如今终于有精神说话了,相公们想把储君给敲定下来。

韩琦仔细打量殿内帷幔,又看向宋仁宗的被褥,似乎这些东西有啥不对劲。

宋仁宗没好气道:“还有何事?说吧。”

韩琦双眼莹闪着泪花,由衷感慨:“官家节俭至厮,御物朴素陈旧,都已褪色破线了。被褥久而不易,如何能保重身体呢?臣请挑选新褥以备更换。”

如此情真意切的言语,把宋仁宗气得浑身发抖。

枢密使张昇(范仲淹的儿女亲家),直接吓得低头不语,生怕自己被注意到。

枢密副使胡宿却胆子大,眼睛直杠杠地看向皇帝。

福宁殿内,一片死寂。

良久,宋仁宗压下满腔怒火,对韩琦等人说道:“朕居宫中,向来奉行节俭之道。此乃民脂民膏,不可轻费。旧褥能用就行,不必急着换新。”

这下轮到相公们生气了,一个个憋着满肚子怒火。

都已经立了皇子,且名义上令其执掌皇城司,为什么就不能真正立储呢?

储君乃国本。

皇帝这是在拿国本怄气!

赵曙那小身子骨本来就弱,三番五次受惊吓,都快整出精神病了。如今虽然做了皇子,却被软禁在皇城司,一天到晚担惊受怕。

再这么搞下去,怕是皇子能死在皇帝前面。

但宋仁宗说完,就直接闭眼睡觉,不想再跟相公们交流。

内侍悄然走近,委婉含笑送客。

六位相公,面面相觑,只得躬身告退。

他们是办公时间来觐见的,此刻要回外朝继续上班。宫内不方便多言,众人一言不发往外走,很快就来到内东门司。

内东门司位于崇政殿与南北大街交汇处,不管人员还是物品,出入宫禁都要在此登记。

如果走的时候忘了登记,就等于只进不出、滞留宫廷。

韩琦率先走入,挥毫签名,转身离去。

今天轮值的正是王元弼,他主动跟相公们闲聊,说起今春交趾进贡的大象。吐槽进贡队伍走得太慢,比他早一个月离开广州,竟比他晚一个月才入京。

可惜,相公们今日心情不好,一个个全都懒得搭理他。

王元弼如今的职务,叫做“勾当内东门司”。

官不大,从七品。但掌管宫门出入、物品传递,必须有外放经历的太监才能做。

这个职务共有四人,如果力压同僚顺利升迁,下一个职务就是勾当御药局——可接触皇帝和皇后。

老皇帝就快死了,太监们都在想办法靠拢储君。

但储君又被软禁在皇城司,宫内太监没有丝毫机会去接触。

王元弼只能干着急,他甚至不敢蹭余靖的流量,更不敢透露跟蔡抗交好。一旦言语有失,传到皇帝的耳朵里,这种时候绝对下场很惨。

徐来赠他的那首诗,王元弼自然也藏着。

倒是徐来的那首《新雷》,经余靖写给欧阳修的书信,再通过欧阳修的儿子之口,已开始在汴梁小范围传播。

……

广州州学。

“勘测山势地形?”杨殊刚刚返校,就被徐来给找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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