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隔墙有耳,心乱如麻(2 / 2)

她听见杨过说:“这腿真直,全真教的伙食就是养人。”

她听见杨过说:“你那件肚兜破了,明天怎么穿?”

她听见杨过说:“乖,配合一下。”

每一句话都是那种不正经的腔调,说得很轻,但落进陈平安耳朵里跟炭火烫铁一个效果。
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两条腿并在一起。

身上的里衣被汗洇湿了,贴在后背上凉一块热一块。

那个姓杨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体力?

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,怎么还没完?

而且那个叫鲁小妹的姑娘,喊出来的那些声音,时高时低,有时候像是疼,有时候又不像。

那种混在一起的调子听得陈平安心口发烫,好几次差点从床上翻起来去拍墙。

她没拍。

忍了。

不是不敢,是忽然想到,要是拍了墙,那个姓杨的男人一定会在明天拿这件事来打趣她。

白天他碰了她的腰,还说什么“你这腰骨真软”,那种不要脸的劲头,不能给他留把柄。

又过了不知多久。

隔壁终于安静了。

陈平安瘫在床上,出了一身透汗,里衣能拧出水来。

心跳砸在肋骨上,一下一下的。

她张着嘴大口喘气,觉得整间屋子闷得像蒸笼。

她望着黑乎乎的屋顶,脑子里闹成了一锅粥。

一边想的是那个鲁小妹到底是不是她的表妹,一边想的是隔壁那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两件事搅在一块,越想越乱。

如果那真是无双……那她跟这个姓杨的男人是什么关系?

主人和丫鬟?

听口气不止。那些称呼,“相公”“杨郎”,这分明是夫妻之间的叫法。

一个五岁丧亲的孤女,在外面流浪了十几年,最后跟了一个年轻男人。

这个男人嘴上油腔滑调,手上不老实,但白天打胖子的时候干脆利落,替村民出头的时候也没含糊。

分银子给老百姓的时候顺手就掏了五两,说“给闺女买几尺布做新衣裳”。

是个混账。

但不全是混账。

陈平安在黑暗里咬着嘴唇,很久很久没有睡着。

隔壁。

陆无双瘫在杨过怀里,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
杨过运了一圈乾坤诀,将先天元气收拢归位。

真气过丹田的时候打了个旋,先天元气的珠子微微一跳,多出来的那一线阴柔之气被珠子吞纳进去,丹田里的红黑光泽又厚了一丝。

他搂着陆无双,耳朵动了动。

隔壁的心跳声清清楚楚。快,急,乱。呼吸也不匀,像是刚跑了十里路。

杨过的嘴角往上抬了一分。

他就是故意的。

这女人女扮男装,行走江湖,警惕心比野狐狸还重。

白天在打谷场上搂了她一把,她立刻退了两步拔剑防备。正面试探走不通,就走侧门。

人的防线有两种:一种是武功上的,一种是心理上的。

武功上的防线,她那个水平杨过一根手指就能戳穿。

心理上的防线要麻烦得多,尤其是一个长年扮成男人的女子,她的整套行为逻辑都建立在“不能暴露”这个根基上。

想让这套逻辑出裂缝,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追问,不是逼迫,而是让她自己乱掉。

心乱了,手脚就不稳。

手脚不稳,伪装就会出缝。

至于用的手段缺不缺德,这个问题杨过从来没考虑过。

“你今晚是不是故意叫那么大声?”陆无双的声音从他胸口闷出来,带着一股事后的慵懒。

“没有啊,那不是你自己叫的么?”

陆无双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。

“你骗鬼,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。”

“有吗?”

“你问问隔壁那位。”

杨过低笑了一声,没再接话。

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,闭上了眼。

……

次日,天光大亮。

杨过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,伸了个懒腰。

王老三的婆娘已经在院子里支起大锅,熬了一锅粟米粥,热气顺着锅沿往上冒。

陈平安从隔壁屋走出来。青衫扣得板板正正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但那两道乌青挂在眼眶底下,遮都遮不住。

“陈兄弟,早啊。”杨过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陈平安看了他一眼,目光触到杨过脸上的笑,飞快地移开了。

耳根那一圈皮肤泛起淡红。

“早。”声音比昨天更哑。

“陈兄弟昨晚没睡好?怎么黑眼圈这么重。是不是这村里的床板太硬,睡不惯?”杨过明知故问,语气里连半分心虚都找不到。

陈平安攥着书箱的肩带,关节收紧。

“还好。在下认床。”

杨过点了点头,脸上一派理解的表情,转身去灶台旁盛粥。

陆无双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。

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罗裙,头发梳得齐整,可走路的步子明显比平时小了一号,两条腿的膝盖微微往里扣着,每迈一步都要顿上半拍。

那张脸白里透红,眼角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像是刚从温泉池子里捞上来的。

陈平安看着陆无双走过来,目光在她双腿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她那张泛着潮红的脸上。

昨晚的声音一下子全涌回了脑子里。

陈平安移开目光,端起粥碗,手指握得很用力。

碗里的粥面上,热气一圈一圈地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