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背水奇正(1 / 2)

三月初三,辰时三刻,滹沱河北岸。

河面上还浮着薄冰,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北岸的平野上,五千太平营将士已列阵完毕——刀盾手在前,弩手在后,两翼各有五百骑兵护卫。阵型严谨,但所有将士都知道,身后是尚未完全解冻的滹沱河,退无可退。

张角骑着一匹青骢马,立于阵前赤黄大旗下。他未着铠甲,只穿一身深青色常服,外罩蓑衣——这是故意为之,要让将士看到主帅的从容,也要让对面的审配轻敌。

“主公,审配军已至三里外。”张宁策马而来,压低声音,“八千兵,分三阵:前阵三千步卒,中阵三千弓弩,后阵两千骑兵。看旗号,前锋大将是焦触,审配坐镇中军。”

张角点头,目光扫过己方军阵。这些将士中,有常山本地子弟,有徐州、河北流民,甚至还有数十名鲜卑蕃兵——素利特意派来助战的。他们面色凝重,但握兵器的手很稳。

“传令各都统,”张角缓缓道,“战鼓不响,弩箭不发;战旗不倒,半步不退。今日之战,不为杀敌多少,只为让冀州军知难而退。”

“诺!”

巳时初,冀州军抵达战场。

审配坐在四马拉的战车上,远远望见常山军背水列阵,嘴角泛起冷笑:“张角果然穷途末路,行此险招。传令焦触:前阵压上,试探虚实。”

战鼓擂响,冀州军前阵开始推进。三千步卒手持长矛、大盾,步伐整齐,显示出训练有素。距离两百步时,常山军阵依然寂静。

一百五十步,一百步……

“放!”

常山军阵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。前排刀盾手迅速蹲下,露出后方三排弩手——每排五百人,弩机已上弦。

“嗤嗤嗤——”

一千五百支弩箭齐发!这不是寻常的抛射,而是平射,箭矢如蝗,直奔冀州军前阵!

“举盾!”焦触大吼。

但常山弩箭的威力超出了冀州军的预料。这些箭矢用的是灌钢箭头,穿透力极强,许多木盾被直接射穿!第一轮齐射,冀州军前阵就倒下一片!

“第二轮!”张宁挥旗。

弩手迅速上弦——常山连弩经过改良,上弦速度比传统弩快三成。不过十息,第二轮齐射又至!

冀州军前阵大乱。焦触急令冲锋,想趁弩手上弦间隙贴近。但常山军刀盾手早已严阵以待,长矛如林,硬生生顶住了冲击。

审配在后方看得皱眉:“常山弩机竟如此犀利……传令弓弩手上前,压制!”

冀州军弓弩手推进到百步,张弓抛射。箭雨落下,常山军阵中响起叮当之声——多数箭矢被盾牌挡住,伤亡不大。

“他们在耗我们的箭。”张角在阵中观察,“传令弩手:三轮齐射后,佯装箭尽,向后阵撤退。”

命令执行。三轮弩箭过后,常山弩手果然向后撤退,阵型出现松动。

“机会!”审配眼中一亮,“令骑兵出击,冲垮他们!”

冀州军后阵的两千骑兵开始加速。马蹄踏地,声如闷雷。这是审配的精锐,人马皆披皮甲,长矛如林。

常山军阵似乎慌乱起来,刀盾手向两侧散开,露出空当……

就在冀州骑兵冲至五十步时,异变突生!

常山军阵前的地面突然塌陷!数十匹战马收势不及,栽入陷坑——那是昨夜太平营连夜挖的,宽一丈,深五尺,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!

冲锋阵型顿时大乱。更可怕的是,常山军两侧突然竖起数十面大木板,板上涂着白灰,反射阳光——这是张角从现代反光板得到的灵感,虽简陋,但足以让冲锋的战马受惊!

马匹嘶鸣,许多骑兵被甩落。而此刻,常山军弩手已重新列阵,这一次,他们推出二十架造型古怪的弩机——弩臂极长,需三人操作。

“放!”

郑老者亲自督造的秦弩首次投入实战!弩箭粗如儿臂,射程达二百五十步!二十支巨箭呼啸而出,贯穿骑兵阵列,有的甚至一箭穿透两骑!

冀州骑兵彻底崩溃,残部向后溃逃。

审配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常山军有这么多古怪手段。

“主公,”谋士辛评在一旁低声道,“常山军背水列阵,本为绝地。但观其战法,似有准备……恐有诈。”

“有何诈?”审配冷哼,“他们再奇技淫巧,兵力不足是实。传令全军压上,我就不信,八千对五千,碾不碎他们!”

午时,冀州军全军出击。

这一次,审配学聪明了,步卒散开阵型,减少弩箭杀伤;弓弩手持续压制,不让常山弩手从容射击。战局陷入胶着,双方在河滩上反复拉锯,死伤渐增。

张角在阵中看得真切。常山军虽勇,但兵力劣势逐渐显现。左翼一处阵地已被冀州军突破,全靠赵云率骑射队反复冲杀才稳住。

“主公,这样耗下去……”鲜于辅满身是血地退下来,“弟兄们撑不了太久。”

张角望向河面。薄冰在阳光下渐渐融化,河水开始流动。

是时候了。

“传令:中军后撤,引冀州军至河边。”他沉声道,“再令工兵队,按计划行事。”

号角响起,常山军阵开始缓缓后撤——不是溃退,而是有序撤退。审配见状,以为常山军力竭,急令追击。

冀州军追至离河岸不足百步时,常山军突然向两侧分开!

河滩上,露出数十个用油布覆盖的物体。油布掀开,竟是二十架巨大的“水车”——这是马钧带工匠赶制的新器械,本用于灌溉,今日却另有用途。

“点火!”张宁挥旗。

工兵点燃水车上的引信。这些“水车”实则是改装的发石车,抛射的不是石头,而是陶罐——内装火药、铁蒺藜、火油。

“轰轰轰——”

陶罐在冀州军阵中炸开!火光、铁片、烟雾弥漫!更可怕的是,许多陶罐落在河滩湿地上,炸起漫天泥浆,糊住了冀州军的眼睛!

“这是什么妖法?!”审配大惊。

混乱中,常山军阵后传来隆隆声响。河面上,数十艘木筏突然出现——那是昨夜秘密组装,藏在河湾处的。木筏上满载柴草、火油,顺流而下,直冲冀州军侧翼!

“火攻!”辛评骇然,“他们早有计划!”

火筏撞上岸边,点燃柴草,火势迅速蔓延。冀州军侧翼大乱,而正面,常山军已重新整队,开始反攻!

审配见大势已去,急令撤退。但退路已被火势阻断,许多士卒慌不择路,竟跳入冰冷的滹沱河。

“降者不杀!”张角策马至阵前,高声道,“常山只诛首恶,不问士卒!放下兵器者,可活!”

冀州军本就被火攻吓破胆,闻声纷纷弃械。审配在亲兵护卫下,狼狈向西逃窜。

未时三刻,战斗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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