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教化四方(2 / 2)
徐庶从邺城发来加急密报:审配突然下狱辛评,罪名是“通敌常山”!徐庶本人也被软禁,所幸身份未暴露。
“审配这是要清洗异己。”张角拍案,“快,派人去邺城打点,务必保住辛评性命!再设法营救徐庶!”
然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。九月廿七,并州军突然越过边境,袭击了雁门两处村落,掳走百姓百余人,烧毁刚收割的粮田。
鲜于辅率军追击,反中埋伏,伤亡两百余人。
“王氏动手了。”张角看着战报,眼神冰冷,“去岁败后,他们蛰伏一年,如今趁秋收劫掠,是想断雁门粮草,动摇军心。”
“主公,末将请战!”鲜于辅的信使跪地泣道,“弟兄们不能白死!”
“战要战,但不是硬拼。”张角走到地图前,“王氏敢越境,定有依仗。让太平卫查清,并州军这次出动了多少人,主将是谁,粮道在何处。”
十月初,情报汇总。
并州军此次出动五千人,主将是王凌族弟王晨。他们以“剿匪”为名,实则专挑边境富庶村落劫掠。更棘手的是,王晨军中竟有十余架“霹雳车”——那是根据常山流出的火药技术改良的抛石机,虽威力不如正版,但足以骇人。
“技术扩散的反噬来了。”张角苦笑,“我们去岁公开火药制法,本是想引导向善,却给了王氏作恶的工具。”
“主公,现在怎么办?”文钦忧心忡忡,“雁门百姓恐慌,不少村落开始南逃。”
“打回去。”张角决断,“但换个打法。鲜于将军,你带三千兵正面牵制。让田豫率一千骑兵,绕道草原,直扑并州军后方——不是打军队,是烧他们的粮草、毁他们的器械。再让素利率蕃兵,联络鲜卑各部,就说并州军要吞并草原,请他们共击之。”
“这……鲜卑会信吗?”
“轲比罗会信。”张角肯定道,“去岁他助我们断并州粮道,已与王氏结仇。如今王氏势大,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。”
十月初五,田豫的骑兵队出发。这支千人队全是轻骑,每人配双马,带足箭矢、火油,行踪飘忽。
十月初八,雁门前线。
鲜于辅依计与王晨对峙,佯装不敌,节节后退。王晨志得意满,以为常山军怯战,率军深入。
十月十二,田豫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并州军后方百里处的“黑风峪”——那是并州军的粮草转运站。守军不过五百,被一举击溃,三百车粮草尽焚。
消息传到前线,王晨大惊,急令回师。但归途中,又遭轲比罗的三千鲜卑骑兵袭击。并州军疲于奔命,狼狈逃回长城内。
此战,常山军伤亡不足三百,却歼敌千余,焚粮无数。更重要的是,王晨带去的“霹雳车”全数被毁——田豫特意交代,这些器械一件不留。
十月二十,王晨败退回晋阳。
王氏震怒,但无力再战——秋粮被焚,并州自己也要面临冬荒。
与此同时,邺城方面传来转机:辛评在狱中绝食,引发冀州士林哗然。袁尚迫于压力,将其释放,贬为庶人。徐庶趁机脱身,安然返回常山。
“学生有负主公重托。”徐庶请罪。
张角扶起他:“你已尽力。辛评能活命,已是万幸。此行可有所得?”
“有。”徐庶正色道,“学生发现,冀州寒门士子对常山新政极为向往,只是畏惧审配权势,不敢表露。学生已暗中联络十七人,他们愿在各地悄悄推行新农法、兴乡学。”
“好!”张角欣慰,“这就是种子。只要种子在,迟早会发芽。”
十月廿五,张宁从幽州返回,带回公孙月的亲笔信。
信中,公孙月坦言父亲已病重,幽州内部派系林立,她与兄长公孙续矛盾日深。她同意张角的提议,若幽州有变,愿率部众投中山。
“她还说了一件事。”张宁补充,“审配确与王凌有密约,约定今冬再攻常山。但此次败后,王凌恐会退缩。”
张角冷笑:“他们退缩,我们却不能松懈。传令全境:今冬加紧练兵,加固城防,储备物资。再让文华院加开‘军械速成班’,培养工匠;‘农学速成班’,培养农官。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十一月初,第一场雪落下。
常山境内却热火朝天。工坊日夜赶制冬衣、军械;学堂加授御寒、储粮知识;军营加紧操练;连归化里的鲜卑百姓都自发组成“巡夜队”,协助守边。
十一月初十,文华院举行“冬学大比”。这一次,参赛者不仅有常山学子,还有从冀州、并州、幽州悄悄赶来的寒门士子——他们都是通过徐庶等人联络的。
张角亲自主持。比试内容不再是经学文章,而是实务:如何防治冬疫?如何储存菜蔬?如何改良取暖?如何调解胡汉纠纷?
一个来自冀州的士子提出了“火炕”构想——在屋内筑炕,烟道通墙,既取暖又省柴。张角当即命工坊试制,效果显著。
“这才是真学问。”张角对众学子说,“学问不在书本,在解决百姓疾苦。你们今日所学,明日便可造福一方。”
冬日渐深,外界纷扰似乎暂时平息。
但张角知道,这只是暴风雪前的宁静。王氏、袁氏、曹操、乃至长安朝廷,都在盯着常山这块“异类”。
十二月初,贾诩从长安传来最后一封信:“岁末大朝,李傕、郭汜欲表奏天子,封公为‘镇北将军,领幽、并、冀三州军事’。此乃二虎竞食之计,欲使公成众矢之的。公宜早作准备。”
张角阅后,将信焚毁。
镇北将军?领三州军事?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但他已无路可退。
常山这条路,既然选了,就只能走下去。
走到黑,走到亮。
走到这乱世,终于有人敢走不同的路。
窗外,雪落无声。
常山城灯火如星,那是十万人的希望,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微光。
而这微光,终将燎原。